【钱的价值】/畅严

钱的价值
文/畅严
刘伯和老伴又吵架了,老伴头上顶一个手帕,手帕在后脑勺处系了个活疙瘩,她挎着一个小篮子走在前面,面无表情的走向沟岸边。刘伯戴着一顶葡挞的帽子,目光藏在老花镜的后面,拿着一根三米长的细竹竿远远的跟在老伴的后面,委屈而生气。
“你眼睛花的看的见酸枣”?村口闲聊的人和刘伯开玩笑,刘伯今天话都没搭,默默的走过。“拾钱肯定能看见”。另一个人不依不饶的跟着玩笑。
黄土高原的沟岸边,长得最多的就是野酸枣树,书面语为荆棘。秋天酸枣叶子已落,光秃秃的挂满了红红的酸枣,在初秋的风中显现荆棘最柔情的一面。酸枣绝对野生,酸酸甜甜,在城里是稀罕物,卖价很高。刘伯和老伴都八十岁了却像我们小时候一样,在沟沟坎坎处打枣拾枣。用竹竿一磕,酸枣便滚落下来,刘伯拈起枣子就像捡珍珠一样,伸出敏捷的胳膊和笨拙的手指头,一个一个的拈着,有时一个枣子还要拈二次三次。他每天能捡个一碗多,与沿街收枣的小贩经过一番口舌,不亏欠一分钱的卖出。小贩把刘伯的枣倒进自己的口袋后总会不屑的摇头叹息,这老两口就爱钱。

刘伯其实确实不缺钱,刘伯儿子都在外面干着大事。原配的老伴很早过世。子女们孝敬懂事,在母亲过世三年后,为了不让父亲老年孤单,就给找了现在的老伴。儿女为了父亲晚年幸福,对后母像亲妈一样对待。逢年过节的背着父亲给后妈三百五百的零花钱。
老两口都是典型的关中农民,都经历了这一代人经历过的饥寒,吃馍馍花掉在土里都会捡起来吹一下再吃了。老两口日子过的滋润,但勤俭节约已经浸透在他们的骨子里了。老两口一起走过二十多年,地没少种,粮没少收,如今八十,腿脚依然灵便硬朗。腰不弯背不坨。
老伴和刘伯不习惯城里的生活,在村里过着清淡如水的生活,相互陪着越来越老。老伴因亲子女不孝才出门的,所以心里总会有些老年恐惧。
前几年靠庄稼给自己私下还能攒了不少的钱,老伴一直舍不得花。枣卖了钱一人一半的分,刘伯的钱买菜和零花,老伴就把自己的钱悄悄的包起来。如今每年就把儿子过节回来给的和秋天打枣卖的一点钱都攒起来。刘伯也很拮据,老两口因为零花钱的使用上经常拌嘴。
老伴每天就像使唤长工一样催着刘伯去打枣,刘伯去了,老伴又舍不得怕摔一下就跟着去。老伴说再几天枣子就干枯了,就催着刘伯早点去,她天刚亮就为刘伯做好早饭,刘伯慢了一点,二口子就像每天安排的固定节目一样吵一阵。老伴憋红着脸前面走,刘伯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老伴从来也不怕,因为刘伯一看到满地滚落的红红的酸枣,什么都忘了。

刘伯和老伴几乎天天吵架。他们为了战胜小贩,战胜对方,为了争相给邻居诉说自己的委屈和对方的不是,口舌都保持着灵利。为了这钱,老两口依然勤快着,打枣、捡苞谷(收割机收割遗留的,年轻人不去捡)、种点小菜。他们精神矍铄的互相依靠的活着。
老伴每年给自己还能攒个二千元,她总会小心的包起来。可怜的刘伯老伴,她不知道她的钱包在物价飞涨的时代变得越来越瘦。



畅严,乾县梁村镇大羊村人,现居江苏无锡市,从事智能化电子工程工作。喜爱文学,曾在《乾陵文苑》发表散文习作《除夕夜敬酒》、,《大运河上的船》、《香樟树》、《吃水的变迁》。
泾渭文苑:
一、关于稿费,打赏所得的稿费,
60%为作者所有,七日内结算。
剩余用于平台维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