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邦:童芷苓是咱天津人
李治邦,1953年5月出生于天津,河北省安平县人。1970年入伍,1978年转业到天津市群众艺术馆工作,任馆长、研究馆员,任天津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主任。1977年开始发表作品,已出版长篇小说《逃出孤独》、《城市猎人》两部,中篇小说六十多部,短篇小说一百多篇。与人合作的电视连续剧《苍茫》获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话剧《希望之星》获文化部'群星奖'银奖,广播剧《咱们工人》获全国广播剧'政府奖'银奖。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他热心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积极整理、发掘天津市的非物质文化遗产,2009年将我国传统体育文化项目--竞技麻将收录为天津市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并于2010年7月为竞技麻将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揭牌。

京剧表演艺术家童芷苓的祖籍是江西南昌,她却生于天津,家住在秋山街鼎新里。她成名也在天津,曾经是天津菊坛的一颗熠熠生辉的明珠。她不仅以京剧见长,而且演过多部话剧、电影,是个多才多艺、富有创造性的杰出艺术家。童芷苓的父母都出身富裕人家,受过高等教育。父亲毕业于天津法政学院,母亲毕业于天津女子师范学院。童芷苓幼年在天津圣功女学读书,她性格十分开朗,酷爱京剧。因为她太着迷京剧了,就被家人送入当时北平的戏曲专科学校学习。因为年纪太小,生活上不能照顾自己,后来她父亲又把童芷苓领回了天津。但是童芷苓还是痴迷京剧,父亲拗不过,就在家里聘一个教师传艺,学了《贵妃醉酒》《穆柯寨》《马上缘》等名剧。一年后,十一岁的童芷苓以“小童伶”身份献艺天津舞台,在天津春和戏院演出《女起解》,又在北洋戏院与其兄寿苓合作了《武家坡》。

我在1982年的夏天去上海采访过她,然后就没再来往。记得那个傍晚,本来电话说好,她要我去看她和她妹妹童葆苓合演的《樊江关》,因为演出地点在一家工厂,我是第一次去上海,实在不好找。她在电话里对我说,算了,你到我家聊吧。她家住在一个高层的顶层,我是坐电梯上去的。一开电梯门,她正笑眯眯地等着我。尽管她额头爬满了皱纹,但一举一动透着潇洒,嗓音依旧那么清脆。

那次采访,我很想知道她什么时候拜的荀慧生。童芷苓不假思索,准确地告诉我是在1939年5月3日,在天津的明湖饭店,她说那年她才十七岁。可她没有拘束在一家门下,后来则是博采众长,梅派、程派、尚派的戏她都学。拜师以后,童芷苓天天演两场也不觉得累。她经常演出的戏目是《红娘》《玉堂春》《红楼二尤》等。不久,童芷苓转到北京找师傅深造,后来又到了上海,跟李盛藻、高盛麟和袁世海等名角搭班。童芷苓学戏聪明,毯子功又刻苦,青衣、花旦、刀马旦、老旦行行精通,四大名旦的唱腔和身段都运用自若。她和众多的艺术家合演,还与京韵大鼓名家骆玉笙合作过《坐宫》,骆玉笙的四郎,童芷苓的宫主。她回到天津演出时,在中国大戏院一连气演出了十二场,天天兴奋得睡不好觉。

1963年,为纪念曹雪芹逝世一百周年,上影厂开拍《尤三姐》。童芷苓把弟弟童祥苓带进了摄影棚,让他和自己配戏。童芷苓在影片里扮演尤三姐,她对拍摄电影很熟悉,所以在机器面前泰然自若、游刃有余。《尤三姐》火了童芷苓,但也为她以后在“文革”中埋下了受难的伏笔。《海港》的方海珍最早是童芷苓出演,她虽然在京剧舞台上表演三十年了,可谓驾轻就熟,但对政治这个大舞台却十分陌生。她在一次重要会议上说,码头工人有几个是女的,偏让个女人当书记?于是小题大做了,十年动乱中童芷苓先遭劫难。在一次大会上,张春桥阴阳怪气地说,给童芷苓定个文化特务有什么了不起。会后,童芷苓被一伙人推到后台揍了一顿。张春桥刚折腾完,江青又来凑热闹,说跟童芷苓一起过组织生活,可耻。“文革”期间,童芷苓天天在工厂糊信封,默默忍受着。
后来,童芷苓去了美国,给我写过一封信。这让我很惊诧,因为我和她只有一面之交。她说她要去美国了,想让我把当年采访她的文章再寄去一份留个纪念。我很不好意思,那篇采访文章写得挺粗糙,怎么会让她一直惦记着呢?可能我是天津人,与她有老乡之缘,也可能我写她的文章触动了她什么。事过多年,我看到报纸上登载童芷苓在美国去世的消息,又听说她晚年在那里生活得很孤独,不由替这位曾在中国梨园界叱咤风云的人物难过。后来,旅居美国的京剧名家齐淑芳来天津演出,告诉我,童芷苓在纽约一家医院去世时,她们都在旁边陪着。这句话安慰了我。

本文来源:今晚网-渤海早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