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子亨:中药豆豉常山透邪的妙用
中药豆豉常山透邪的妙用 邢子亨
临床上白血病患者,多因在外感时用安乃近、阿斯匹林之类药物,而出现血象异常。如在发病早期,清热解肌,能防止毒邪内侵达于骨髓深层,破坏造血系统,影响血液生化,并能从骨髓中透发内达之邪以外出。
病案选录
汪某,男,17岁,插队知青,住院日期1975年8月13日。
8月15日初诊:1周前,该患者感冒高烧,同室6人均相感染,公社医院疑为伤寒,予以氯霉素治疗,四五天后,5人痊愈,惟汪某高烧不退,遂转治于山医二院。查血象白细胞计数在正常范围,而发现末梢血中有幼稚粒细胞1-2个,疑为急性粒细胞性白血病,高烧38 .6C,午后更高。
在未肯定化疗前求治于中医,服中药解表清暑剂。
方药:
葛根12克 蝉衣9克 银花18克 连翘25克
香薷9克 黄连6克
滑石18克 木通9克 猪苓12克 泽泻9克
淡豆豉12克 常山6克 焦山楂9克
桑枝12克 甘草6克 菊花12克
方中葛根、蝉蜕、银花、连翘解表清热;香薷、黄连清暑退烧;木通、猪苓、泽泻利水解热;淡豆豉、常山、山楂除伏邪;桑枝清络热;菊花清头目;甘草和中解毒。
8月17日二诊:服药后,早晨体体温降至36.5度,恢复正常,而午后仍低烧,食欲仍差,精神好转,仍以前方续服二付。
8月19日三诊:下午体温37度,食纳尚差,仍是中焦湿滞未解之征。再以前方去香薷、淡豆豉、常山、黄连、桑枝,加厚朴、炒槟榔以理中。
8月21日四诊:服药后,体温渐趋正常,精神好转。仿《达原饮》意,再以前方加草果、常山、黄芩,以搜剔余邪。
8月23日五诊:烧已退,食欲增进,精神已振,面色亦显红润。为彻底治愈,不留余邪,再拟清血解热之剂以善后。
方法:
银花15克 连翘25克 丹皮15克
青蒿12克 地骨皮l8克
淡豆豉12克 瓜篓15克 泽泻9克 滑石18克 菊花9克 甘草6克
先后诊六次,服药12剂,诸症皆除,骨髓象、血象均示正常,痊愈出院。
这是白血病早期治愈的典型病例、未用任何西药,亦未进行化疗。这就说明,如果血液病能在早期发现,在没有影响血液生化功能到严重程度之时,辨治恰当,是会很快治愈的。邢老此案辨证的精确,治疗用药的干练,耐人寻味。
淡豆豉,其形似肾,色黑味腐,同气相求,能入于肾、髓,升发元阳之气,能散入于肾髓中之外邪。常山从皮里膜外解热。二药合用,使邪热从骨髓到肌肉到肌表往外散,则热邪不能稽留,烧退热清,病体向愈。并用利水解暑药使内热有路可排出,湿热不蕴,表里热邪均解,其病自除。
李学舜老中医用常山治疗小儿低热的经验_李富汉
常山一药,乃截疟之专品,笔者在跟师学习中,每见业师李学舜老中医重用常山,配合和解之法,治疗小儿低热之证,多获良效。期间蒙受教诲,受益非浅,兹将业师病案两则整理于后,庶对同道有所裨益。
案一:张X X,女,4。5岁,住信阳铁路中学,1981年10月6日初诊。患儿二十天前不明原因发热,曾在某医院作血常规检查及胸部透视未发现异常,经用解热、抗生素等治疗两周,仍低热不退,遂求治于业师。诊见低热缠绵( 37.6C ),一日数潮,精神萎顿,面色㿠白,语声低微,腹胀纳差,咽喉疼痛,舌质淡红,舌苔薄白,脉弦细数。证属邪陷少阳,气阴不足。拟和解退热,益气养阴之法,药用柴胡8克、黄芩8克、党参10克、酒常山20克、知母15克、乌梅15克、妙大白10克、板兰根10克、甘草3克。药进三剂,热退症减,精神转佳,唯纳食仍差。上方去大白、板兰根加焦三仙各5克,薏仁10克,继进二剂而瘥。
案二:李,男,8岁,正阳县人,1982年6月17日初诊。患儿衣着不慎,饮冷无度,于二十余天前始发寒热,在当地医院治疗十余日而热得其解,但药停即寒热又作,如此反复不已,体温持续在39.5^40C之间。诊见洒洒恶寒,欲得棉衣,蒸蒸发热( 39,50 C) ,渴而欲饮,神疲肢倦,食欲不振,舌红苔黄,脉弦数。
证属邪郁少阳,兼阳明经热。拟和解少阳兼清阳明之法,药用柴胡8克、黄芩8克、党参10克、半夏10克、酒常山20克、知母15克、生石膏15克、公英15克、甘草3克。两剂而恶寒罢,热势减(37.5C),精神佳,饮食增,舌红苔少,脉弦细数。前方去石膏加麦冬10克,嘱服二剂。服讫,体温即降至正常(36.9C ),饮食复常,唯晚上时有发热,舌红少苔,脉弦细,此热伤阴津,余邪未尽,宜和解养阴清热:柴胡8克、黄芩8克、党参10克、酒常山20克、知母15克、乌梅15克、葛根10克、二花10克、甘草3克,两剂愈。
体会
一、小儿低热之证,缠绵难愈,病程较长,治疗颇感棘手。业师在治疗本证时,根据《本经》中常山“疗洒洒恶寒”和《本草纲目》中常山主“伤寒寒热”的记载,屡重投之,取效颇速。尝谓:“常山截疟之功,医皆晓知,而疗寒热之能往往被人轻视,使其运用仅仅局限于疟疾的范围内,以致常山疗寒热之功,埋没年久,实为可惜”。其云常山退热之功颇为彰著,高热可用,低热亦可用,但以发热时间较长为宜,外感初期发热则不可妄投。如曾于1979年10月治一发热月余患儿,他医投以小柴胡汤加清热解毒之品治疗,药进数剂,难以奏效,余师仍用小柴胡汤而加入常山,一剂热退,二剂而安,可见发热用否常山,疗效则迥然有别。
二、历代方书均记载常山有致吐之弊,故宋元迄今,医者多畏而戒用。然余师运用酒制常山,治疗小儿低热,即使用至数十克,亦未见吐,可见常山致呕之说,未必精确。余师运用常山,用量多在15-30克之间,最多可达50克,用量之大,实为少见。他以为只有大剂量应用,方能力专效捷。反之,若用量过轻,往往力薄效微,无济于事。临床所见,正是如此。
三、余师认为,小儿低热,其邪多在少阳之界,故崇仲景和解之法,且不拘于伤寒易行传变之说,认为邪热盘踞少阳,也往往久居不退,寒热往返不已。值此之时,若一味解表清里,则属徒劳,唯以和解之法,利其少阳枢机,安内攘外,方乃至治。余师之论,确属经验之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