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大学者宋应星在《天工开物》中述说景德镇瓷器“共计一坯工力,过手七十二,方克成器”,是形容制瓷工序工艺之多,其中包含矿山采石、成型制器、装坯进窑、彩绘烤花、茭草包装等,各道工艺充分体现了瓷都独特的艺术魅力,确实给后人留下了极其丰富的遗产。利坯是陶瓷手工成型中的一道工序,又叫“修坯”或“旋坯”,是手工成型的第二步,也是精成型的过程。在景德镇得传统制瓷工艺中,特别是圆器的制作,利坯是陶瓷成型中极为重要的工序之一,通过利坯,可以使器物表面光洁、形体连贯、规整一致,因而利坯是最后确定器物形状的关键环节。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利坯的作用一是使器形更为精确,二是将瓷胎的表面修整的更加规范,三则是让瓷器的胎体变的更薄。这道工艺的产生,就成型而言,是陶瓷史上的一个重大的进步。也是陶瓷工艺不断发展的结果。这项进步,工具的革新也起到了关键的作用。这就是利坯刀。实际上,不同的器形,乃至不同的部位,都需要不同形状的利坯刀来完成。利坯离不开坯刀。坯刀是铁器,也许有人想当然地认为,过去一定是铁匠铺里来做。其实对,也不对。打制坯刀的必然是铁匠出身,但普通的铁匠铺却不打坯刀,原因是打坯刀独立成了坯刀店。在古代要开一家作坊,先要选一家坯刀店,选定之后再不可更换,甚至你的作坊发展得很快需要的坯刀太多原来选定的坯刀店根本无力完成,此时,他可以转包,但你不能换店,这是行规。
旧时高安人不仅包揽全景德镇的坯刀生意,还实行世袭的行规。圆器作坊开业先选择坯刀店为其煅打坯刀,坯刀店主上门道喜,实为确定“宾主”。抗战前要包银洋5块,另到瑞州会馆纳银3块,算是交纳“专利权费”。“宾主制”一经确立,双方招牌不倒则世代相袭,如有违反则到“三窑九会”去“吃讲茶”,这样的规矩一直延续了很久。利坯是瓷胎精修的过程,是器物成型的关键。利坯用的工具就是坯刀。据说扬州的修脚师父都有一组刀具,非常专业,不过相信比起利坯刀怕是要逊色了,虽然前者伺候的是人,后者却是不同形状的瓷坯。利坯到底要多少把刀?不同的器物,很不相同。事实上,同一个杯子,不同的环节,就要用到不同的利坯刀。比如粗坯刚利的时候,利外壁刀要宽大,厚重,力道大,吃得深。就算是利个小杯子,也是大刀阔斧。利内壁的刀就得长。而挖足的时候,不但要细,还要弯个直角。最细节的调整,还会用上剃须刀片。利坯师父不但要根据不同的器形不同的部位来选择利坯刀,还要时时根据需要,来调整利坯刀,某个部位弯得多一点或者掰得直一点,全凭经验和感觉。因此清代康、雍、乾三朝,就有了“三分拉坯,七分修坯”之说。利坯作为拉坯之后的一道工序,可以理解为你做好了一个毛坯房,然后要给这个毛坯房做精装修。拉好的坯就是毛坯房,利坯就是做精装修,其目的主要是将不平整的表面修成平整表面,将薄厚不均匀的坯体修成均匀的坯体,前者是为了美观,后者是为了防止窑裂。成为能适应施釉操作和入窑烧成的精坯,是最后确定器物形状的关键环节。这种精细的瓷活,有一把好的工具,无疑是修坯师傅们配合最默契的合作伙伴。“做坯刀最重要也是最基本的一点就是平整,不同于其他机械化的铁具,看似不起眼的坯刀,它的制作是纯手工的,人工达到这一点得下点功夫。”宋明生惋惜地说道,随着他们那一代人的年龄越来越大,如今学这个的人还是太少了。《考工记》云:“天有时,地有气,材有美,工有巧,合此四者,然后可以为良。”其中之“工”,不仅指古代工匠的精湛技艺,其巧夺天工的作品亦得力于工匠手中的工具。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对于每一种手工艺的思考,在审视其产品的使用和制作过程之前,必须首先考察它所使用的材料和工具。景德镇的优秀匠人们结合特殊的地理环境,特殊的制瓷技艺以及特殊的工具,共同构成了景德镇特殊的陶瓷文化,而在景德镇众多手工陶瓷工具之中,利坯刀是其中十分重要的一部分,也同样见证了景德镇辉煌的制瓷史。
和手拉坯一样,利坯也是在轮车上完成,坯体在旋转的过程中,用特制的金属刀具(利坯刀)对坯体进行精修。远远看去,粉尘四溅,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
利坯工不仅需要熟悉泥料的性能,更要掌握器物的曲线变化及烧成时各部位的收缩比等等。这对利坯师父的技艺是个考验,稍有不慎,就可能利破坯体,或导致烧成时器物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