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起参与汶川抗震救灾电视报道70天的经历(我在2008年7月21日返回济南,我们记者站最后两名记者坚守了整整100天,才跟随最后一批参加抗震救灾部队撤离),让我最为犯难、最有压力、最感焦虑、也最寝食难安的,还是5月14日至20日抗震救灾初期阶段。
军区前指先遣组部分成员
左起黄超、施文标、李亚东、叶爱群、王学伦、相军
之所以说最为犯难,不是说我们参与救灾的部队没有新闻可拍,也不是说我们电视新闻队伍采访拍摄不到新闻画面,而是我们加班加点制作完成的视频新闻,无法及时传送到中央电视台,以致不少新闻错过了播发时机,好端端的新闻变成了“旧闻”。而造成这种现象的根本原因,是视频传输成为卡“脖子”瓶颈,也成为我们一时无法破解梗阻的难题。5月14日上午,1800名“铁军”师官兵赶到紫坪铺大坝,军区前指首长进行了隆重而简明的动员。官兵们随即出发行动,冒着余震和飞石威胁,徒步向震中映秀镇挺进。当天晚些时候,我与央视都江堰传输点(利用卫星直播车)、四川电视台视频传输部门沟通联络,以争取他们协助和支持。这两个方向,是我们向央视传输视频画面的主渠道。虽然我们携带了“视讯通”传输设备(依靠因特网传输视频的设备),但因当时灾区网络没有恢复,加之我们当时没有固定住所,没有办法架设线路和安装设备。通过央视设在都江堰的直播车和到四川电视台传输部门传输画面,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很难。因为在抗震救灾初期,央视各频道向汶川方向派出大量记者,四川电视台更是倾其全力派出很多记者到各处采访。他们自己的记者所采编的电视新闻要优先向央视传送,我们这些搭便车的新闻传输,就得排在后面排队等待。如果在规定的时段内,有剩余时间就帮我们传输一下,如果没时间我们干着急没办法,只好继续等待下一个传输时段。因为传输不给力,我们有不少时效性很强、很鲜活的视频新闻,错过了在央视播出的机会,令人痛心疾首,而又无能为力。抗震救灾初期,我们电视报道团队,克服了许多难以想象的困难,尽到了百倍的努力,确实也取得了一些成效。最早到达汶川灾区成建制的部队,是5月14日凌晨到达的被誉为“铁军”的54集团军127师。这支1800人的“铁军”,5月14日上午11时从紫坪铺大坝出发,徒步向映秀跋涉挺进。当晚央视第七套《军事报道》栏目就给与播出,这是军区部队到达灾区后发出的第一条画面加解说的电视新闻。我站记者相军,跟随“铁军”部队14日晚进入震中映秀镇。他把在跋涉挺进途中拍摄的惊险精彩视频见闻,在15日一早就让部队派出两名战士,携带录像带和草草写在笔记本纸页上的解说词,从原路徒步返回用了7个多小时,送到紫坪铺大坝。我们接到视频素材编辑后传到北京,当天下午和晚上在央视新闻频道和军事报道栏目播出。相军发出的第二条电视新闻《300分钟大营救》,是5月15日下午部队从废墟中救出宋艳梅的故事。他拍摄完成以后,委托成都军区陆航团直升机机务人员捎到成都军用机场,我们派出专人专车取回,紧急编辑后送到都江堰传输点等待传输。由于需要传输的视频新闻太多,等待了两个小时也没有轮到。我当机立断又制作出一份,派专车去四川电视台传到北京,16日上午在央视直播平台特别关注栏目播出。16日这一天,我站记者王伟在彭州方向,拍摄的《济南军区八千官兵在彭州科学高效营救受灾群众》电视新闻,也是费了很大周折,才在下午6点传到央视军事报道编辑部,并在当晚播出。那几天,尽管我们每天在央视各栏目播出少则两三条、多则七八条新闻。但是,这些播出的新闻,对于新闻频道每天24小时滚动播出海量新闻来说,还是显得微不足道。更为关键是,在人们极为关注的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中,没有播出济南军区部队和首长有分量的重点新闻。军区部队上下,对此反映很大。特别是在军区后方关心部队抗震救灾行动的离退休老首长们,天天守在电视机旁边,迫切希望在直播新闻中、《新闻联播》中,看到军区部队和首长的身影。他们内心总是认为,济南军区参加抗震救灾的部队最多,部队从出发到奔赴灾区以后,还不满屏都是军区部队官兵的身影吗?可现实情况却不是这样,感觉理所当然成为一厢情愿。他们在心理上形成很大落差,思想转不过弯来,很是郁闷失落。殊不知,5月12日下午汶川发生地震,5月13日济南军区第一架专机已经到达成都双流机场。搭乘者,是济南军区前指先遣组和医疗队员,不是直接参与救援的战斗员。而此次部队机动,则是跨区域长距离输送。各部队按照命令陆续出发和到达,持续时间较长。最晚到达的部队,是5月17日。再加上地震发生以后,灾区外围、靠近交通要道、容易展开施救的地方,都已经有当地部队和武警部队实施了救援。济南军区陆续到达的部队,按需要派遣到交通更为不便急待救援的偏远山区。这在客观上,也耽误了电视新闻出成果的时间和节点。而文字媒体和电台广播媒体,基本上受到的影响不大。在北线青川、平武、广元等地,随同抢险救灾部队行动的电视记者,每拍摄完一条电视新闻,都要驱车几十上百公里赶到县城有网络的地方,再用携带的“视讯通”传输画面。由于地域偏远,条件受限,网速太慢,有时一条新闻画面,要传送三、四个小时,白白错过了播出时段。甚至有时还要驱车几百公里,把视频画面送到都江堰军区前指进行传送,耽搁延时,在所难免。抗震救灾电视新闻宣传遭遇“瓶颈”,引起军区首长高度重视。为解决视频传输的燃眉之急,军区首长责成军区通信部,为我们电视宣传“大本营”帐篷,架设因特网专线和军用电话专线,这才暂时缓解了部分传输不给力的窘境。2008年5月20日,对我们济南军区抗震救灾新闻宣传来说,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个转折点。这一天,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栏目,播出了《抗震救灾官兵进入所有乡村》的新闻。这条新闻在导语后面的主题部分,充分报道了济南军区部队进村入户情况,播出了范长龙司令员、刘冬冬政委的画面镜头,而且还逐个点将,在所有参加抗震救灾的大军区级单位中,享此殊荣的仅济南军区一家。不仅如此,《新闻联播》中还出现***60旅夏世富旅长接受现场采访的画面。整条电视新闻,济南军区部队占据一半多的篇幅。这次《联播新闻》播出,从根本上扭转了济南军区抗震救灾初期新闻宣传的被动局面。特别是有关电视报道“滞后”“不给力”的议论,也随之烟消云散。这不仅让我们从事电视宣传工作同志压抑已久的心情有所缓解,同时也为宣传部领导、政治部首长,减轻了来自电视新闻宣传上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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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学伦,从军四十载,现退休赋闲。偶尔写点文字,纯属兴趣使然,愿把自己的经历分享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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