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龙街-烂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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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看错,在这里无论吃什么——哪怕是糖,都会先考虑要不要、或可不可以加点辣椒。
插一句,原来在外地生活的那段时间里,我出去吃饭总会先问一句:“你们这辣椒辣吗?”如果回答是“辣”,那就要“多来点”;如果不辣,“那就不要了”。因为在我看来,辣椒不辣实在不如没有;没有了就不用期盼那种灼舌的快感,有了就要那种实实在在的刺激——够味才过瘾。

云南人吃饭喜欢有一碗蘸水,无论吃什么、哪怕只是吃白米饭也得有。在这里没有什么微辣与变态辣的说法,辣椒的量就是以一把为准。不少习惯了靠着辣椒油的香味聊以自慰的人,到了这里就会吃不消——云南的辣椒太TM变态了。
剁碎的小米辣是每个餐饮店(哪怕只是小吃店)都要有的标配,如果辣跟不上,那么无论什么了不起的美食也注定不会得到发自内心的那个“赞”。
而蘸水就是对味道的主宰,吃八大碗硬是跟了十几个蘸水也正常,我们总是很喜欢让一碗简单的料理拥有最多种味道的存在。

烂烀,当地对白水煮肉的称呼。制作大多简单,一锅白水、一堆肉的煮;偶有矫情的会加些香料,而这种多余却像炼丹道士一样的耐人寻味。
然后就是相同的熬煮,柴火炤台、油腻的大铁锅、扑腾、扑腾的沸腾,将香味驱赶散开,随着风、沿着墙、跟着每一个路过,去挑逗来往的食客。被扑腾的浓汤驱散去的香就是最好的招牌,寻味而来的人无需驻足就被浓汤中忽起忽落的肉块抓住了眼睛。

烂烀以牛羊驴马的肉为主,但不得不承认狗肉也占据了部分炤台。我喜欢狗,所以本能的拒绝着狗肉。但对牛羊驴马的触意却没那么坚决,并不是不喜欢它们,而是与它们的交集较少,比较容易说服自己去更多的喜欢它们的味道而已。
烂烀在以前是一种处理下水、杂肉、大骨头的方法,可现在却成了一种时尚、得到了很多人的追捧。在锅里熬煮的依旧是下水和杂肉、大骨头,可吃货们都明白,正是这些东西拥有着最丰富的口感。而对于白水煮肉的要求也仅仅是美妙且富有层次的口感,至于味道——自己调一碗蘸水,就全是自己最喜欢的了。

讲个属于山里集市的老故事:
以前,山里人赶集运送农产品主要靠挑或背,所以家里大多会养小驴或者云南矮马来做帮手。
而每当家中驴马添丁或需要换些银子来贴补家中琐碎,就会让驴或者马驼上铁锅、碗筷和调料去集市。在集市上摆好摊子搭好炤台,再让它们去驼一锅水······
然后,就熬汤卖肉。回来时主人就自己背着锅碗······

这是爷爷那辈人年轻以及年轻之前那段时光里的集市,需要驴马驼着锅碗去,而由人背回的集市。
现在也还有这样的集市,却不过是逢年过节是作秀般的存在了。卖力的不再是默默无语的驴马,而是轰隆隆的嘶嚎着向前的摩托车。而这些勤勤恳恳吃草干活的朋友们就成了一锅锅的浓汤或即将成为浓汤的存在。

有肉就得有酒,英雄不能单吃肉、傻子才喝闷头酒。
吃货云集的集市自然要有来自深山的美酒,喝酒的人们兄弟哥们的虚实相称着,摊上的小锅酒也真假相伴的端坐石台。
我不懂酒,既分不清好坏也辨不明真假;只是看热闹般的路过,卖酒老人“来喝瞧嘛”的邀约也只是还以微笑并感激的摆摆手,一句“我开车呢!”就能换回呵呵傻笑着点点头。
偶有“带一点回去喝嘛!”的友好,也留不住与酒无缘的脚步。“下回、下回再说”就是离去时礼貌的再见。

烂烀汤香浓,油乎乎的一碗,干喝难免有些浪费;倒不如烫点米干米线来得实在,抓一把丢进汤里,再调一些红的、绿的、香的······既能填饱肚子又有了些许嚼头。生活本就要有汤、有菜、有米线、有肉的,少了哪一样都算不得吃痛快了。所以还是都来一点,肚子里也就实实在在了。
一个集市就是当地文化的缩影,生活的琐碎揉在其中;消费喜好、饮食习惯、张家的盆碰李家的锅、赵家的瓢打了王家井里的水,充满了叮叮当当的磕碰才是属于人间的生活。这不是俗,只是有血有肉的路过······
喝点汤、吃点肉、抓一把辣椒葱花洒进锅。
有温度、有颜色,听些生活、说些生活。
明天上烧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