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亥《给一位女侍者的指示》：细腻的诗句里，有着失恋后的凄美

以色列诗人耶胡达·阿米亥在诗歌中表达着一些恒久的主题，“爱情、舔犊之爱、战争以及后果、上帝/父亲、童年、时间、土地，以及耶路撒冷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在这些诗歌主题中，除了对战争主题印象深刻以外，就是关于他所写的爱情主题。

阿米亥谈过很多次恋爱，也有过两次婚姻，因此写了很多关于爱情方面的诗歌。因为对战争的厌恶，他被称作反战诗人。又因为这些感人的爱情诗，他被称作爱情诗人。诗歌《给一位女侍者的指示》就是一首真挚感人，又不落俗套的爱情诗。

诗歌没有描绘多么轰轰烈烈的爱情，而是从一位男子失恋后反常的行为举止来讲述他的心理状态。诗句的描写也极其细腻，都是生活中的一些小细节，在这些细腻的细节中尽显失恋后的凄美。

不要清理餐桌上的

杯盘。不要擦拭

桌布上的污点；知道有人在我之前

曾在这里，这很好。

诗人以独特的视角进入对失恋者的书写，从第一节开始就简明扼要地告诉女侍者，“不要清理餐桌上的/杯盘。不要擦拭/桌布上的污点”。他认为“知道有人在我之前/曾在这里，这很好”。

失恋者希望通过这种有人曾经在此用餐的痕迹，来陪伴自己，来抚慰内心的孤独。可见他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失恋这件事，仍旧记忆犹新，无法忘怀。他还无法习惯独自一人的孤独，因此才对女侍者有如此奇怪的指示。

诗人独特视角中细腻地刻画失恋者反常的举动，展现出一种别样的凄美的可怜姿态，读来让人动容，不禁会想他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失恋事件。

我购买曾经穿在另一个人脚上的鞋子。

（我朋友有他自己的想法。）

我的爱人是另一个男人的妻子。

我的夜晚由于梦而“疲惫憔悴”。

我的窗户上描画着雨滴，

我的书籍页边上是别人作的批注。

在我想居住的房屋的设计图上

建筑师已将陌生人引至入口。

在我床上的一只枕头，留有

一个如今已离去的头颅的枕窝。

诗人说失恋者因为孤独，都反常地想“购买曾经穿在另一个人脚上的鞋子”，希望以此来让自己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行走。括号中“我的朋友有他自己的想法”补充说明了鞋子的主人对失恋者的这种做法有着自己的想法。

紧接着，诗人写出了失恋者的性别，以及失恋的原因。由“我的爱人是另一个男人的妻子”可以知道他是一位男子（抑或是诗人自己），他曾经的爱人因为有了喜欢的人而离开了他，现在成为了另一个男人的妻子。读到此，对失恋男子的反常行为也便有所理解了。

虽然他已经知道爱人如今的现状，但是因为深爱，他依旧无法忘却曾经的点滴，于是会经常做梦，被梦弄得“疲惫憔悴”。而“我的窗户上描画着雨滴”这句诗，是通过“雨滴”来指代他伤心的泪滴。

诗人似乎觉得这些细节上的描写还不足彻底地展现男子的心理状态，进而引入了一些更敏感事件。“我的书籍页边上是别人做的批注”，诗人以填满文字的“书籍页”象征着男子失恋的故事，以“批注”来表示其他人的评价。这里的“别人”或许是朋友，或许也是陌生人；“批注”可能是安慰，也可能是嘲讽。

更令失恋男子心痛的是“在我想居住的房屋的设计图上/建筑师已将陌生人引至入口”。“想居住的房屋的设计图”象征着他曾经对自己和爱人美好未来的构想，但是由于他的爱人成为了另一个男人的妻子，这种构想便破灭了。因此“建筑师”代表着命运之神，“陌生人”指另一个男人。

这些细节描写为我们展现了一位因失恋而陷入精神挣扎和痛苦的男子形象，随后在诗歌的最后两行，突然而至的一处更为轻微的细节描写，将男子的形象带入了更加凄美的场景之中。

“在我床头是一只枕头，理由/一个如今已经离去的头颅的枕窝”，这两行诗像是电影结尾的一个慢镜头一样播放，将男子的睹物思人的状态做了最细节的放大化处理，凄美之景更加清晰。

读着诗歌《给一位女侍者的指示》，除了慨叹诗人阿米亥的个人经验和创作技艺之外，更多的是会为这样一位有着反常举止的失恋男子而慨叹，以及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