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德莱尔:不懂得孤独的人,也不会懂得自立


众人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与众人混在一起的:与众人为伍是一种艺术;只有那样的人——仙女在他很小时就使他养成了追求装束与打扮、憎恨家室、热心远游的习性——才会靠人类的钱财组织起热闹非凡的宴会。
众人、孤独:对于活跃而多产的诗人来讲,这是两个相等的词,可以互相换用。不懂得使自己的孤独为众人接受的人,也不会懂得在碌碌众生中自立。
诗人就具有这种无法比拟的优势,他可以随时是他自己,也可以随时是别人。一如寻找躯体的游魂,他可随时进入每个人物的体内。对他来讲,一切都是虚席以待;要是有些地方对他是关闭的,那是因为在他看来它们不值得光顾。
孤独而沉思的散步者,能从这种普遍的相通之中获得特殊的醉意。很容易和众人融合的人,能理解狂热的享乐,而这,则是像箱子一样关闭的利己者和像软体动物一样蜷缩的懒人永远不会有的。他接受机会带给他的所有职业、所有快乐和所有的苦难。
与这种难以磨灭的狂喜、与把全部——包括诗与怜悯心——都捧给出现的意外事件和过往的陌生人的这颗心灵的神圣奉献精神相比,人们称为爱情的东西是那么渺小,那么有限和那么软弱。
对于世上的那些幸运人来说,有时可以告诉他们——哪怕只是杀杀他们的愚蠢傲气,还有着比他们的幸福更高级、更大和更讲究的幸福。殖民地的开拓者、民众的牧师、被放逐到世界尽头的传教士,他们大概都多少了解这种神秘的醉意;而在靠他们的天才所建的大家庭内部,他们有时想必会嘲笑那些对他们的动荡命运和纯洁人生表示怜悯的人。

野女人与小情妇
“说真的,我亲爱的,您在使我烦恼,您毫无节制,毫无恻隐之心;听您唉叹,好像比六七十岁的拾穗老人和在咖啡馆门前捡拾面包渣的乞丐老妪的叹息还厉害。
“我们要认真看待这结实的铁笼子,笼子里,一只浑身是毛的怪物躁动着,其外形与你的外形有些相像,她的喊叫声像是一位入狱之人,她像身居异地而怒不可遏的猩猩一般晃动着铁索,她有时极完美地模仿着老虎的跳跃,有时模仿着白熊一走一晃的傻呆呆的样子。
“好吧!给她一棍子,让她安静下来!因为她向被夺走的食物投射出可怕的贪婪目光。上帝呀!木棍不是演喜剧用的棍子,尽管有着假的皮毛,您可曾听到了皮肉的回响?她的两眼现在从脑袋上暴突出来,她更为自然地吼叫着。她愤怒时,全身光芒万丈,就像人们锻打的铁一样。
“这就是夏娃与亚当的两个后世之人的夫妻生活习惯,我的上帝,他们都是您的杰作!毫无疑问,这个女人是不幸的,尽管说到底,也许她对于由这种光荣所引起的微微发痒的快感并不陌生。有些不幸是无法医治的,而且得不到补偿。但是,在她落生的世界上,她从不相信女人配得上另一种命运。
“现在,该轮到我们俩了,我亲爱的女才子!地狱里人满为患,您要我对您美丽的地狱发表什么感想呢?您只在柔软得像您的皮肤一样的绸缎上歇息,您只吃熟肉,而且是由一位灵巧的仆人为您小心切割的肉块。
“您溢香的、健壮的和美丽的胸口传出的微微叹息,对于我来讲,意味着什么呢?从书本上学来的所有这些虚情假意,为了唤起欢者除怜悯之外的感情而产生的不知疲倦的忧郁,又都意味着什么呢?实际上,有时,我很想告诉您真正的不幸是什么。
“我漂亮的娇惯情人,您的双脚踩在泥里,您觑着双眼望向天空,就像请天给您一个国王,看到您这样,真叫人觉得您就是一只乞求理想的青蛙。要是您瞧不起庸碌无为之人(我现在就是,您很清楚),那就把以后咀嚼您、吞吃您和高兴时就杀死您的这只鹤先收存起来!
“尽管我是诗人,但我不像您所认为的那样容易上当受骗,要是您经常以您高贵的哭闹烦恼我,我就把您当成野女人,或者就像扔瓶子那样把您从窗户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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