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挤的三人 16 烛光晚餐与吊带睡衣（附我的组图）

16   烛光晚餐和吊带睡衣

白庙村和燕郊仅只一河之隔。一个属于北京通州，一个属于河北三河。

白庙收费站，是通燕（通州到燕郊）高速的结束点。那里有一个著名的检查站——白庙检查站。可以说是环北京高峰期车流量最大的一个检查站，也是最拥堵的。日常（高峰期）通过需要半个到一个小时，遇到特殊日子，或者北京有大型活动，那就更长了，这是生活在燕郊，工作在北京的人共有的一个痛点，同样也是张一章的痛点。

但不是林凡和田媛媛的。他们住在白庙新村，位于北京市通州区白庙村。

白庙新村是个八十年代的老小区，外观破旧，但好在价格低，又是市政供暖，周围配套已经成熟，所以林凡和田媛媛就在这里买了个二手两居室，重新装修了下，倒也温馨。尤其从破败的楼群中穿行过后，一打开门，简约北欧风的房子亮堂又舒适，简直惊喜呢。

张一章和方林约好六点整在白庙新村小区大门口碰头，一个从西往东赶，一个从东往西。

方林五点就下班，在附近的花店买了束花，然后问练达有没有时间。练达说有。

“以为你会忙呢。”方林一上车就说。

“昨天起我已经不去跑车了，大部分时间都泡在画室。”

“哦……为什么呢？”

“我在完成那个《爱神俯视人间》啊，很久以来的第一次，我看到一堆看似乱七八糟的色彩，突然有了创作欲，而且还很强烈，这种感觉不常有，所以得珍惜。”

“那就好，我也是觉得开车载人有些浪费你的才华。”

“看什么时候吧，没有创作热情的时候，开开车，看看人生百态，也是好的。不过最近也确实有些事需要考虑……我老婆，她不是在加拿大读书嘛，最近毕业了，找到了工作，不打算回来了，让我过去，如果不过去的话，你知道的，异地恋，尤其异国，黑白颠倒的，估计也是长不了……所以，我也是想趁机好好考虑一下。”

练达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的时候不多，方林温柔地看他一眼，有些感激这种突然得来的被信任。

“心要野一点，画画才会更有激情吧，所以外面跑跑，多感悟，吸收些养分……我也不不懂，只是这么觉得的。”

“你说的有道理的，眼界开阔了，胸怀才可以开阔，才情才可以变幻莫测有更多种可能，但真的要过去的话，生存是第一要位的，又不能靠她养着，怕是得一段时间去端盘子送外卖吧……人累了，手生了，画画估计也就荒废了。”

“没那么悲观，人常说人挪活树挪死。”方林想着他要走，瞬间觉得燕郊的天空要少了一块似的。

“其实吧，她上学这三年，我们也是淡到了不能再淡，可能就只剩下说分手了，她没有说，不代表她不想，可能只是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人罢了。我没有说，不代表我不想，我只是被动惯了……这也是我顾虑去不去的主要原因。总要有奔头吧，不是理想，就得是爱情，你说呢？”

“两人在一起了，耳鬓厮磨的，爱情慢慢也就有了。”

“你确定耳鬓厮磨出爱情而不是厌倦和平淡？”

练达把方林问住了。她和张一章的耳鬓厮磨，不仅平淡，甚至厌倦，还差点因此上演一出荒诞剧了，好在自己心里有主意……这会倒会空洞地安慰别人了，可笑……方林兀自摇了摇头。

“有朋友住宋庄？”练达转换话题。

“嗯，去朋友家吃个晚饭。”

“哦……我有不少朋友也住宋庄，画家村嘛。宋庄美术馆去过吗？”

“没，好像宋庄有好几个美术馆。”

“对啊，宋庄艺术品展览交易中心、中俄国际美术馆、上上美术馆、荣宝斋画院，都不错的，有空我带你去转转，是个消磨时间的好去处。”

“好啊，我就觉得自己缺少艺术熏陶，有你在，有人陪着散心，还可以有更深的解读跟体会。”

“艺术这东西吧，有时候偏偏是解读不得的，自己的感受最重要……就像前天晚上你的那个水墨喷画，我们因为知道它的创作起因，所以从中可以看到愤怒，愤怒的色彩、形状和强度，别人来看的话，或许只是觉得繁杂，无法解析分层，不可理顺，毫无头绪，所以很可能给作品定义主题为《乱》……又或者有人看了觉得色彩热烈丰富，情绪饱满，激情喷射，像热恋，或者高潮时的幻想……所以，都是可以的。”

方林默默点头，练达总是传递给自己非常不一样的思维，不囿于一隅。她侧脸，从副驾驶座深深看了一眼他，说：“那就哪个周五吧，带我去转转。”

“好，我们提前联系，我尽早安排。”

“嗯，感觉结婚后就没去过博物馆美术馆画廊之类的地方去了。”方林不禁感叹，又像是自言自语。

车子很快就到了，方林抱着花束下车，练达说再见的时候，顺带说了句：你穿长裤人更修长了。

方林抿嘴笑，摆手。练达哪里知道她为什么特意穿上长裤和高领毛衣的……她不过是不想让林凡看着自己想入非非罢了。

看了看时间，她早到了15分钟。等等张一章吧，估计路上会有点堵。她站在一家药店门口，拿出手机毫无目的地翻看。

突然看见大姨妈APP上有提示，点开一看，哦，月经已经比上个月迟了七天……她竟然没感觉到。

回头看了看药店，蓦然意识到上次发和张一章是没采取措施的，心里突然一阵慌，赶紧去药店买了个验孕棒，放包了，心里重复念叨着：可别怀孕可别怀孕……虽然开放了二胎政策，但他俩意见是一致的，不能再要孩子了，因为累，因为成本太大。

就这么忐忑着等来了张一章，停车在路边。他一下车，就看见长衣长裤的方林，一个皱眉说：“你怎么穿的这么……干练职业？也不是应聘……缺点女人味啊。”

“要女人味干什么？我又不打算勾搭谁，最好把我当男人看才好。”

“行吧行吧……但是你穿裙子好看，尤其V领的，显锁骨。”

“我穿V领显锁骨，人家田媛媛穿V领显的可是乳沟和白白的俩半球……你呀，但愿不是故此思彼。”

“顾此失彼好吗？”

“都差不多，你们男人，狭隘，浅薄，就知道屁股大长腿和乳沟是女人味……”

“好吧好吧，我浅薄，我狭隘……”张一章无意纠缠这个话题，随意附和着，然后给林凡打了个电话，说马上到楼下。

三单元五层。林凡已经等在单元门口，身上还系着围裙，点头哈点腰，一副居家好男人的形象。这让方林舒服了一点。

到了家门口，林凡就喊着田媛媛出来打招呼，又说姐带了这么好看的花，赶紧找花瓶插起来。

田媛媛一袭酒红色珊瑚绒睡袍，毛茸茸的拖鞋，只露出雪白的小腿和脚踝。她表情略慵懒，小丸子头有些乱，零散的头发落下来，更显得颈部修长白皙，脸蛋也瘦削了。

“嫂子。快来吃水果，我海淘了十斤澳洲车厘子，新鲜着呢，又大又甜……最近我开始有反应了，吃饭不香，就吃这个还行。”

田媛媛拉着方林的手在沙发跟前坐下，然后去插花，又端详着花儿说：“嫂子，您真会买花，情人草配紫玫瑰，她们的花语是完美爱情与珍惜的爱，真好，谢谢你。”

“不客气……你们家装修好漂亮。”方林笑笑说。其实她买花也不知道什么花语，只觉得好看就买了。

林凡喊张一章去厨房帮忙倒酒醒酒，说六点半差不多就可以上菜吃饭了，他站在厨房门口，一手拿勺，神秘兮兮地说：“我今天可要露一手，给大家做一顿正儿八经的西餐，一会静等大家品评打分……还有，我们家媛媛早孕反应，不能吃牛羊肉，所以我们今天的主菜是鸡肉。”

“你可真幸福，他还会做西餐。”方林笑着对田媛媛说。

“估计也就是现学现卖……大学的时候留过学，有时候就爱那么折腾一下子，老说吃西餐有仪式感，我看纯粹就是崇洋媚外。”

方林笑了。两个女人坐在沙发里小心翼翼地聊着，又时不时地担心没有话题。方林发现田媛媛从他们进来开始就没看过张一章，或许余光有看，但没有一次眼神的接触。有点奇怪，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奇怪。

好在很快就吃饭了。林凡置好餐桌，刀叉盘子以及红酒杯，正中央放了高高的烛台，他点亮了蜡烛……像模像样的烛光晚餐成了，他们四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两边，眼里都是摇曳的烛光。

“第一道，开胃小吃，地中海法卡夏面包……绕口不？洋气不？哈哈，就是普通的面包里面有百里香迷迭香，然后上面放了炒制的番茄洋葱碎，生黄瓜片，红黄彩椒圈，还有一点生菜和熟的鹌鹑蛋……来，我们先碰杯喝一口。”

“他不能喝吧，一会还要开车呢。”方林皱皱眉。

“没事没事，我回头给我哥叫代驾，这红酒不错呢，是我上次去法国带回来的，一直都没舍得喝。”

大家碰杯，欢乐祥和，一如明亮跳跃着的烛火 。

“这个面包我打分9分。反正比我在外面吃的好吃。”不得不说，张一章被林凡营造的气氛给感染了，竟不觉得拘束和别扭，甚至也没那么着急和田媛媛说孩子的事了。

“我打9点9分。”方林附和，心里却是感觉到了久违的浪漫。

“嫂子可真给面子，也就6分刚刚及格的样子嘛。”田媛媛似乎心情不错，不知道她是否明白这顿晚饭在两个男人心目中的意味，方林想。

林凡乐呵呵地又叫张一章同去厨房，不一会儿端出来第二道菜。

“这是前菜，炸鸡蛋，这道菜看起来简单，但程序比较复杂，水加白醋煮蛋，完了剥皮，面包糠和意大利芹叶在料理机中打碎，呈绿色的粉末，鸡蛋裹上这个，再油炸，所以就有了春天般的黄绿色。鸡蛋下面的是炒制的香菇，里面加了黑胡椒，奶油，洋葱，鸡骨汤、白葡萄酒等……看起来还不不错吧？”

方林听着林凡有模有样的讲说，自己都犯糊涂了，这么热爱生活的一个人，表现这么正常的一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有什么稀奇古怪想法的人啊……一个林凡，让她琢磨不透，也顾不得去想练达或者张一章了。看来每个人都有很不一样的一面，不接近就不知道。

主菜是鸡肉卷和意面。林凡继续详细介绍：“鸡胸肉切成片，里面裹百里香碎，罗勒叶，保鲜膜包成火腿的样子，水里煮熟，然后切掉两头，去掉保鲜膜，上面加上我自制的帕玛森起司就好了……意面就不多介绍了，大家都会做，但是我特别喜欢细细的天使幼面，这样煮起来软，入味，好吃。”

林凡的厨艺和讲解，获得大家一致的称赞。连田媛媛也不自谦了，直接亲了林凡一口说：“老公你真棒，可给我长脸了，从小到大，我在家还没吃过这么完整的西餐呢。”

林凡说：“还少了饭后甜点，好在家里有现成的冰淇淋球，完了谁想吃谁吃点，这样就算完整了。”

晚餐很愉快。大家吃的也尽兴。方林喝得脸红红的，脑子也晕晕的，偶尔看烛火都要重影的样子。林凡端来一壶熟普洱，让大家先喝茶聊天，他给田媛媛单独一杯鲜榨果蔬汁，然后殷勤地去洗杯盘刀叉了……这一举动又让方林对林凡刮目相看。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他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色魔，也对自己没有一丁点的见色起意啊……她甚至觉得是不是张一章误传了消息。

林凡从厨房出来之后，去了卧室，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两个纸袋子，一个递给田媛媛，一个递给方林，他说：“这是我以我的审美给两位美女选的礼物，希望笑纳，更希望喜欢。”

“什么呀？”方林好奇地问。

“两件风格和款式各不相同的睡衣，请嫂子一定原谅我的冒昧，我真是觉得这个好看才买的，没有想太多……你们可以去试试，不合适了我还可以拿去换。”林凡一脸谦逊认真。

“这不太好吧？”方林心里想，狐狸终于要露出尾巴来了，送睡衣，似乎……没安好心啊。

“哎呀嫂子就怕您多想，其实没什么的，也不贵，您先试试，要是不不喜欢，可以不要。”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方林觉得自己再掰扯就不对了，于是问：“去哪里试？”

“您在主卧试吧，她去客卧。”林凡直接过去打开主卧室房门。

“不不，我去客卧吧。”方林自己去了小房间。

这是一件质地精良的丝质吊带睡裙，点睛之处有两个，一个是后背几乎全裸，只是几根绳子交织成网状；在一个是左臀部就开始开叉，开叉处是很美的蕾丝花边，行走起来，大腿若隐若现，很是美妙。方林身形瘦削，背后曲线看起来非常完美……方林内心里十分喜欢。要是喝着红酒，在烛光下摇曳生姿地跳一支舞，就更应景了。方林脸发烧，想的津津有味。

“嫂子你穿好了？”

“啊……”方林像是迟疑，像是回答之间，门锁一动，林凡推门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