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吉尔

维吉尔(公元前70年10月15日-公元前19年9月21日),拉丁文名:Publius Vergilius Maro,普布留斯·维吉留斯·马罗,常据英文Vergil或Virgil译为维吉尔,因为维吉尔是同性恋的缘故,他的名字被和virgo(处女)联系起来,Virgil这个拼法也更加常用。出生于意大利曼托瓦市。古罗马最伟大的诗人。他生活于罗马帝国的盖维斯·屋大维时代,屋大维加上“奥古斯都”的称号,维吉尔一直是奥古斯都最尊重的诗人,维吉尔也在他的诗里不断歌颂奥古斯都的功绩。其作品有《牧歌集》(Eclogues)、《农事诗》(Georgics)、史诗《埃涅阿斯纪》(Aeneid)三部杰作。其中的《埃涅阿斯纪》长达十二册,是基于《荷马史诗》的一部史诗,代表着罗马帝国文学最高成就的巨著。因此,他也被罗马人奉为国民诗人、被当代及后世广泛认为是古罗马最伟大的诗人,乃至世界文学史上最伟大的文学家之一。在中世纪,维吉尔被基督教奉为圣人;他的《埃涅阿斯纪》在中世纪被当作占卜的圣书,由此衍生出“维吉尔卦”。维吉尔在后世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影响。被维吉尔影响过的作家包括:罗马诗人贺拉斯、奥维德;意大利诗人但丁;英国作家斯宾塞、弥尔顿、蒲柏、莎士比亚、济慈;美国作家梭罗等。维吉尔在文学史上最著名的影响是但丁的《神曲》,在其中他作为但丁的保护者和老师出现。

埃涅阿斯纪(第一卷节选)(杨周翰译)

我要说的是战争和一个人的故事。这个人被命运驱赶,第一个离开特洛亚的海岸,来到了意大利拉维尼乌姆之滨。因为天神不容他,残忍的尤诺不忘前仇,使他一路上无论陆路水路历尽了颠簸。他还必须经受战争的痛苦,才能建立城邦,把故国的神祗安放到拉丁姆,从此才有拉丁族、阿尔巴的君王和罗马巍峨的城墙。

诗神啊,请你告诉我,是什么原故,是怎样伤了天后的神灵,为什么她如此妒恨,迫使这个以虔诚闻名的人遭遇这么大的危险,经受这么多的考验?天神们的心居然能如此忿怒?

且说有一座古城,名叫迦太基,居住着推罗移民,它面对着远处的意大利和第表河口,特阜民丰,也热心于研习战争。据说在所有的国土中,尤诺最钟爱它,萨摩斯也瞠乎其后。她的兵器,她的战车都保存在迦太基,她早已有意想让这座城池统治万邦,倘若命运许可的话。但是她听说来了一支特洛亚血统的后裔,他们有朝一日将覆灭推罗人的城堡,从上成为一个统治辽阔国土的民族,以煊赫的军威,剪灭利比亚。这是命运女神注定了的。尤诺为此感到害怕,而对过去那场特洛亚战争,她记忆犹新,在这场战争里她率先站在心爱的希腊人一边和特洛亚人作过战。至今她心里还记得使她忿怒的根由和刺心的烦恼,在她思想深处她还记得帕里斯的裁判。帕里斯藐视她的美貌,屈辱了她;她憎恨这一族人;她也记得夺去加尼墨德的事是侵犯了她的特权。这些事激怒了她,她让这些没有被希腊人和无情的阿喀琉斯杀绝的特洛伊人在大海上漂流,达不到拉丁姆,年复一年,在命运摆布之下,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东漂西荡。建成罗马民族是何等的艰难呀。

王若水点评:

《埃涅阿斯纪》(Aeneid)又译作《伊尼特》、《伊尼德》、取材于古罗马神话传说,它叙述了特洛伊英雄埃涅阿斯在特洛伊城被希腊联军攻破后,率众来到意大利拉丁姆地区,成为罗马开国之君的这段经历,是一部罗马帝国的“史记”。

《埃涅阿斯纪》以荷马史诗为范本,前半部分写漂泊,与《奥德赛》相似;后半部分写战争,与《伊利亚特》雷同,但是它有着鲜明的时代特征和民族特征,是罗马民族的史诗。诗中维吉尔充分发挥了自己的风格和特长,写人物心理细致入微,应用比喻贴切优美,故事性强、语言典雅,是欧洲第一部杰出的由一个文人独立创作出来的史诗。

《埃涅阿斯纪》全诗共12卷:第一卷写特洛伊国王的女婿、维纳斯之子埃涅阿斯和同伴们在海上漂泊,当他们向最后的目的地意大利进发时,天后尤诺出于嫉妒,唆使风神掀起了狂风巨浪,船队被打散,他们流落到北非迦太基,受到女王狄多的热情接待。第二卷写埃涅阿斯向狄多叙述特洛伊的陷落。第三卷写埃涅阿斯讲述他们在大海上漂泊7年历尽磨难的旅程。第四卷写狄多与埃涅阿斯相爱,二人即将结为夫妇,但天神提醒埃涅阿斯勿忘自己所肩负的使命,为了完成建立国家的伟大任务,埃涅阿斯断然离去,狄多在绝望中自杀身死。第五卷写埃涅阿斯率领特洛伊人又回到西西里岛,他们祭奠先人,竞技娱神,一些人留了下来,其他人则继续前进,终于到达意大利。第六卷写埃涅阿斯在女先知西比尔的带领下来到地府,见到阵亡的英雄们的鬼魂,亡父向他预示了罗马未来的命运,见到了未来的凯撒、屋大维,坚定了缔造新国家的决心。第七卷写达拉丁姆的战争,他们抵达拉丁姆地区,国王根据神意决定把女儿嫁给埃涅阿斯,这触怒了另一个求婚者、当地部族的图尔努斯,于是他们之间爆发了持续三年的战争。第八卷写埃涅阿斯去向阿尔卡狄亚王厄凡德尔求援,而这正是未来罗马的城址。第九卷写特洛伊营地被围。第十卷写解围与会战。第十一卷和战之争以及继续鏖战。第十二卷写埃涅阿斯和图尔努斯之间的决战。全书以埃涅阿斯杀死图尔努斯结束。

史诗的主题是讲述罗马帝国的命运。诗人歌颂罗马祖先建国的功绩,歌颂罗马的光荣,并说明罗马称霸的使命是神所决定的。他把埃涅阿斯的儿子尤鲁斯写成是凯撒和屋大维这一族的祖先,因而肯定了屋大维的“神统”。主人公埃涅阿斯的全部艰辛的经历说明缔造帝国之不易,更应珍视帝国的和平,表现了奴隶主的爱国精神。全诗是颂扬奥古斯都并为其服务的。

《牧歌》第四首)(杨宪益

让我们唱雄壮些的歌调,西西里的女神,埃涅阿斯与狄多

荆榛和低微的柽柳并不能感动所有的人,

要是还歌唱山林,也让它和都护名号相称。

现在到了库玛谶语里所谓最后的日子,

伟大的世纪的运行又要重新开始,

处女星已经回来,又回到沙屯的统治,

从高高的天上新的一代已经降临,

在他生时,黑铁时代就已经终停,

在整个世界又出现黄金的新人。

圣洁的露吉娜,你的阿波罗今已为主。

这个光荣的时代要开始,正当你为都护,

波里奥啊,伟大的岁月正在运行初度。

在你的领导下,我们的罪恶的残余痕迹

都要消除,大地从长期的恐怖中获得解脱。

他将过神的生活,英雄们和天神他都会看见,

他自己也将要被人看见在他们中间,

他要统治着祖先圣德所致太平的世界。

孩子,为了你那大地不用人力来栽,

首先要长出那蔓延的长春藤和狐指草,

还有那埃及豆和那含笑的莨苕;

充满了奶的羊群将会得自己回家,

巨大的狮子牲口也不必再害怕,

你的摇篮也要开放花朵来将你抚抱,

蛇虺将都死亡,不再有骗人的毒草,

东方的豆蔻也将在各地生得很好。

当你长大能读英雄颂歌和祖先事迹,

当你开始能够了解道德的意义,

那田野将要逐渐为柔穗所染黄,

紫熟的葡萄将悬挂在野生的荆棘上,

坚实的栎树也将流出甘露琼浆。

但是往日的罪恶的遗迹那时还有余存,

人还要乘船破浪,用高墙围起城镇,

人也还要把田地梨成一条条深沟,

还要有提菲斯,还要有阿戈的巨舟,

载去英雄的精锐,还要有新的战争,

还要有英雄阿喀琉斯作特洛亚的远征。

但当坚实的年代使你长大成人的时候,

航海的人将离开海,那枯木的船艘

将不再运货,土地将供应一切东西,

葡萄将不需镰刀,田畴将不需锄犁,

那时健壮的农夫将从耕牛上把轭拿开;

羊毛也不要染上种种假造的颜色,

草原上的羊群自己就会得改变色彩,

或者变成柔和的深紫,或鲜艳的黄蓝,

吃草的幼羔也会得自己带上朱斑。

现在司命神女根据命运的不变意志,

对她们织梭说:“奔驰吧,伟大的日于。”

时间就要到了,走向伟大的荣誉,

天神的骄子啊,你,上帝的苗裔,

看呀,那摇摆的世界负着苍穹,

看那大地和海洋和深远的天空,

看万物怎样为未来的岁月欢唱,

我希望我生命的终尾可以延长,

有足够的精力来传述你的功绩,

色雷斯的俄耳甫的诗歌也不能相比,

林努斯也比不过,即使有他父母在旁,

嘉流贝帮助前者,后者美容的阿波罗帮忙,

甚至山神以阿卡狄为评判和我竞赛,

就是山神以阿卡狄为评判也要失败;

小孩子呀,你要开始以笑认你的生母,

(十个月的长时间曾使母亲疲乏受苦),

开始笑吧,孩子,要不以笑容对你双亲,

就不配与天神同餐,与神女同寝。

李都蔚点评:

这首诗引起后世极大的重视和争论,因为在这篇作品里,诗人歌颂了一个婴儿的诞生,庄严宣告了未来一个黄金新时代的开始。

这个新诞生的婴儿是谁呢?

最大的可能是指生于公元前42年的马尔切鲁斯,他是奥古斯都的妹妹屋大维娅的儿子,深为奥古斯都所宠爱,曾被认为是他的继承人。公元前25年马尔切鲁斯又娶奥古斯都的女儿尤莉娅为妻,可惜他在公元前23年病死,只活了20岁,未能继承帝位。

而维吉尔预言的一个孩童的诞生将会带来一个新的黄金纪元,会消除大地上的罪恶和恐惧,会“用父亲般的美德”给世界带来和平,这些《圣经》般的意象看起来都在指向天父的儿子耶稣。所以从公元 4世纪起,不少基督徒认为维吉尔运用了先知式语言的这首诗预言了指耶稣基督的诞生,如罗马神学家和哲学家奥古斯丁就直接指出,维吉尔就是在预言耶稣的降生。维吉尔也同苏格拉底一样被基督徒奉为耶稣诞生前的圣人。维吉尔神秘主义的影响一直延续到中世纪,并且在这个时期得到了加强。这个在古代被提出的观点在中世纪更加被广为接受,人们普遍认为第四首牧歌所预言的孩童就是耶稣本人。在中世纪,第四首牧歌被广泛地用隐喻和寓言的方式来解释,被赋予了很多神学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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