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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云山带着水灵和仝锤飞奔到槐树湾，王长胜家已是一片火海，李山斜靠着那棵石榴树，举着狼皮酒壶喝闷酒。侯云山摇晃着李山的肩头，上气不接下气地问：“王长胜家咋会着火了？”李山收起狼皮酒壶，不紧不慢地说：“你们在坟上烧纸儿，我在这儿烧了几捆柴草，烧了这座房子。”李山冷笑了一声，说：“对他王长胜，我连一根手指头儿都没动过。不过，我杀了他的小老婆，然后放了一把火。”侯云山恼怒地吼了起来：“刀客，你真是一个刀客，你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刀客！”李山用冷峻的眼神看着侯云山，说：“是呀，我就是一个刀客，你早就知道呀！”侯云山咆哮了一声，往火海里冲去。水灵惊叫了起来：“云山哥，你干啥？”仝锤一把抱住侯云山，说：“这把火烧了恁长时间了，你冲进去救不了一个人，还会把你的命也给搭上！”侯云山面对着火海双腿跪地，用双手撕扯着头发，悲愤地长吼着：“啊——”槐树湾里的狗吠之声此起彼伏，几个村民朝这边跑了过来了，边跑边喊：“救火呀——救火啦——”水灵跑到侯云山身边，急促地说：“云山哥，咱们走吧！”仝锤把侯云山拉了起来，推了一把，说：“快走，别叫村里的人认出你来！”侯云山回头看了一眼火海，跨上马，把水灵拉到马上，朝着和尖顶山相反的方向夺路而去。李山骑在马背上，用枪对准了侯云山的后背，长叹了一声收起了枪，对仝锤吼道：“走，回寨子！”半个时辰后，侯云山和水灵在一片荒野中停下马。侯云山朝着槐树湾的方向，再次跪了下来，捶打着雪地。水灵搂住侯云山的头，轻声地问：“云山哥，咱们去哪儿？”侯云山茫然地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咱们该去哪儿……”水灵把侯云山的头搂在怀中，说：“咱们别回云雾寨了，去苏州吧，和二老在一起。或者咱们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侯云山的头在水灵的胸口贴了一会儿，挣脱了出来，解下腰里的酒葫芦，猛灌了一口，说：“去云雾寨，我不能撇下大鹏。咱回云雾寨，找李山，教训教训这个家伙！”侯云山再次骑到马上，把手递向水灵，说：“走，回云雾寨！”寒风漫卷，飞雪轻扬，云雾寨已在冬夜的风雪中沉沉睡去。看守南寨的张富贵替侯云山牵了马，说：“侯爷，你可回来了！”张富贵摸着自己的后脑勺，说：“在你住的那几间石屋里。”侯云山走到那棵古松下，看到石屋内的灯亮着，就叫喊了一声：“李山，你给我出来！”石屋的门开了，首先出来的不是李山，而是白月溪。白月溪好像没有听到侯云山的叫喊，对跟在身后的李山说：“他回来了，我说过他会回来的。”白月溪依然像没有听到侯云山的话一样，说：“进屋来，喝碗酒暖暖身子。”侯云山走进石屋，看到屋内的茶几上摆着四碟菜一盆汤，摆着四副筷子、三个酒碗和一盏茶，吃了一惊，问：“白师爷，你咋知道我会回来？”白月溪端起酒碗，在鼻前轻嗅着，说：“说好听一点儿是你心里放不下云雾寨；说客观一点儿是你不会撇下王大鹏；说不好听一点儿是你要回来找李山算账。”侯云山在白月溪的左侧坐定，指着李山对白月溪说：“他杀了王长胜的小老婆，烧死了王长胜！”李山猛地站了起来，说：“我那是在帮你，是替你出了一口恶气。”白月溪抬起眼皮看了看李山，用冒着寒气的声音说：“坐下！”侯云山瞪大双眼，盯着李山，愤愤地说：“你不是在帮我，是在害我，害得我沾上了洗不净的罪恶，背上了甩不掉的罪孽！”李山喝干了碗里的酒，冷哼了一声，说：“人是我杀的，火是我放的，和你有啥相干？”白月溪放下酒碗，说：“要是阎王爷真的有个账本儿的话，该给谁记一笔那就给谁记一笔，绝不会把一个人的记到另一个人头儿上。”李山冷冷地笑了笑，说：“我不在乎多一笔，也不在乎少一笔！”侯云山拿起酒碗，又重重地放在桌上，说：“你不在乎，我在乎！王长胜害得我有家不能回，害得我娘病上加病，我打了他就扯平了。你烧死了他，杀了他的小老婆，那个女人有了身孕了，你知不知道？你的血比雪还要冷！”李山给自己倒了一碗酒，说：“当刀客恁多年了，我的血在该热的时候儿，比火还热；在该冷的时候儿，比冰还要凉。”白月溪举起酒碗，说：“吵够了没有？吵够了咱们喝酒吧。”虽然说这句话的时候，白月溪的语气很平缓，但他的眼神却很深，深得足以让人产生惊悸。李山拿起酒碗一气儿喝干了，侯云山不情愿地拿起酒碗，抿了一小口。白月溪用温和的眼神看着侯云山身后的水灵，说：“在风雪中跑了那么久，快坐下喝点茶，吃点东西吧。”水灵并没有落坐，拿了一个空盘子，夹了一些自己爱吃的菜，到旁边吃去了。白月溪看着屋内跳动的灯火，说：“三爷受姚旅长的指派，带着兄弟们从南阳回到了镇平。他让我回寨子里看看，把一些事儿安排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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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郭成志，男，生于1977年，河南省镇平县人，任教于镇平县一所偏远的农村小学。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出版有散文集《抚梦而歌》《长满青苔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