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在白桦树上的爱（五）
刻在白桦树上的爱
文/五柳先生
五
走进县医院，大门两旁两排柳树将医院掩映在一片绿色中，二层的门诊楼前，一个硕大的花坛，里面正开着各色的花朵。花坛与门诊楼中间的空地用方砖铺就，一座高约2米左右的白求恩石像矗立在那里，寓意着救死扶伤的伟大人道主义精神。这一切在可卿母亲眼里却并没有看到其闪光的一面。比起省城大医院，可卿母亲对这样70年代后建的医院是瞧不上眼的。心里暗暗想着，这样一个县级医院能看个啥病，一辈子待在这里能有什么出息？
当进门诊楼一瞬，可卿母亲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对司机小王说：“小王，辛苦你跟我们出来这一趟，你去车里休息吧！我们办完事过来找你！”来的路上，可卿母亲闭口不提此行来君山的目的。司机小王给可卿父亲开车也有几年了，对领导家的事虽知道一些，但惯于察言观色，没有多说一句。小王微微点头说到：“好的张姨，我在车里等你们。”随即转身返回了停车的地方。
两口子一前一后，进了门诊楼，楼道里阴暗潮湿，一股刺鼻的消毒水气味让人觉得嗅觉不舒服。楼道里稀稀拉拉或站或坐着几个患者。正往前走，楼道拐角处有个白大褂迎面走过来，可卿母亲便上前打听，“你好，你认识宿明吗？”
“认识，宿大夫在住院部二楼内科。”白大褂看可卿母亲穿着时髦，又是外地口音，便接着说到：“住院部在门诊楼后边，你们顺着门诊的后门穿过去就是了。”
“好的，谢谢你！”可卿母亲一边道谢一边迫不及待地顺着白大褂指的方向去了。
出了门诊楼，经过一段方砖铺的平整通道便是住院楼了，住院楼一共三层。门诊楼跟住院楼之间约有100米左右距离。通道两旁有草坪，草坪上正散开着各色的小花。草坪中间两排柏树隔开的人行道通向东西两边的凉亭，看上去颇有园林气派。已近午时，院子里人很少。
可卿父母顾不上周围的风景大步进了住院楼。沿着楼梯上二楼找到了内科医办室，透过虚掩的木门门缝，看到室内约两间大小，屋子中央放着一张大办公桌，桌子两边坐着几个医生，正埋头在那里写着什么。推门进来里面的情况又有所不同，东边跟北边的墙上挂着几面锦旗，屋子东边挨墙的地方放着两张较小的办公桌，桌子两边放着几把椅子。一个年轻大夫正在桌子上放的观片灯前看一张X线胸片。旁边围着一老一少两个患者模样的人也在瞅着观片灯上的片子。
可卿妈大步走到大办公桌前，语气激动地问道：“谁是宿明？”话音刚落，医办室里的人眼睛都看了过来，瞬间眼神又飘向了观片灯那边。“我是，请问找我有什么事？”一个声音从医办室的一角传过来。
“你就是宿明，可卿呢？”说话间可卿妈已经走到了宿明跟前，眼里露出了杀气，似乎要把眼前的年轻人吞掉。宿明顿时明白了来人的身份。转过身来正对着可卿母亲，恭恭敬敬的说到：“伯母您好！”又对正走过来的可卿父亲说：“这是伯父吧！您两位请坐。”说话间忙着给找水杯倒水。
此刻可卿母亲的情绪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压在心里的火正待爆发，可卿父亲看出了老婆的表情，在一旁拉了拉她，抢着说到：“赶快领我们找可卿去，我们还有事！”同时看了看一旁的老婆，示意不要发作。可卿母亲忍住了脾气，在一旁喘着粗气，可卿父亲的脸色也极不好看。医办室的人都呆呆地看着宿明，不明所以。宿明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一下给怔住了，脑子里轰的一下。之前他并未见过可卿的父母，只听可卿讲过她父母的工作情况，至于脾气性格都不了解。
事实上，可卿来了之后就没跟宿明讲过这次跟父母的矛盾，也没说过自己是偷偷来的。她想着找个日子，跟宿明一起回家见见父母，争取父母的同意。可卿也想过父母会找来，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宿明脸上一阵红过，额头有些许汗珠渗出，强咽了一口唾沫，说：“伯父伯母，可卿在家，您们远道而来先坐下歇歇。”一边脱白衣继续说到：”我安顿一下，咱们回家！” 回过头跟两个患者说：“你们先回病房，我安顿住去找你们。”两个病人应声而去。然后又掉过头跟同事们说：“我家来客人了，我先回去，有事烦你们帮忙关照一下。”说话间，两手搭在两位同事肩头，脸上挤出一个拜托的表情。
走出医办室，可卿父母并没有跟宿明并排着走，一直跟在后边生怕宿明溜掉似的。一路上宿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有可卿的父亲在，可卿母亲并未发作。宿明全程尴尬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在路程不远，出了医院穿过几条巷口，便绕进了宿明家的巷子。
此刻宿明的心矛盾极了，第一次见可卿的父母便是在这样的场景下，他想过会在某一天见可卿的父母，可没想到会这么快。他也想到了因为自己可卿一定是跟父母闹撇了，不由得一阵阵心疼起可卿来。眼看就到家了，宿明站住回过头来，恭敬地说到：“伯父伯母，到家了，赶快进来歇歇。”可卿父母此刻根本听不进这些客气话。母亲一脚进门便喊到：“可卿，你给我出来！”
听到母亲的声音，可卿从屋里跑出来。看得出脸上挂着开心的笑意，一手拉了父亲一手拉住母亲，嬉皮笑脸地说到：“进屋吧，两位大人！”母亲被她这么一说，本来要发作的表情一下子有了转变。但还是很生气的样子，说到：“我们不进去，你赶快收拾跟我们回去，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可卿突然泪汪汪的看着母亲又转头看着父亲，说到：“爸爸妈妈，我喜欢宿明，宿明也喜欢我，我们已经决定要结婚了。难道你们不希望女儿幸福吗？”站在一旁的宿明听着眼里也有泪花开始打转，走到可卿旁边接着可卿的话说到：“伯父伯母，我会好好对可卿的，我一定会让可卿幸福的。”本来就生气的可卿母亲听到宿明的话越发激动起来，“你拿什么给可卿幸福？求求你不要再纠缠我们可卿了！你们根本不合适。”边说边拉起可卿就要往外走。可卿拉住母亲的手，她知道此刻跟母亲再这样说下去根本无济于事。于是头转向父亲说到：“爸爸你也希望我跟宿明断了么？”父亲看着女儿的表情，眼里也湿润了，长这么大可卿从来没有用这样祈求的眼神看着自己说话。他心里可怜可卿，可从现实角度也是不认可这桩婚事的，于是头偏向了一边，不做声了。
宿明的父亲正好从外边回来，看到这一幕，心里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走上前去，热情又不失庄重地说到：“既然来了，先进屋歇歇吧！有话好好说，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听到说话声，可卿的父母才看到了刚从大门走进来的宿明父亲。因为生活的压力宿明的父亲看上去比同龄人要老许多，高高的个子，一张国字脸一副忠义相貌。
可卿父亲看着这架势，觉得不能太闹腾了，本来也不是什么仇人见面。对着众人一本正经地说到：“谈谈也好！”于是，两家人都进了堂屋。宿明赶紧把水果、香烟都摆上桌子。可卿父母跟宿明围着桌子坐下，可卿跟宿明恭敬地站在了一旁。还是宿明的爸爸先开口了：“可卿爸呀，孩子们都大了，咱们都希望他们能幸福，可卿跟明明是同学，他们的事我觉得还是由他们自己决定的好！”说完后给宿明递去一个眼神，宿明明白父亲是要他安排饭菜。接着又说到：“已经中午了，先吃饭，咱们慢慢谈！”
这会时间，可卿的母亲一脸不悦地坐在那里，碍于两家男人都说了要谈谈的话，也不好发作。可卿的父亲平时就话不多，这时节也一时说不出个啥，只是听宿明爸说话。
最终，两家大人说来说去也说不下个啥。可卿的母亲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可卿父亲要求可卿回家再说，不能这样不明不白住在宿明家。趁着大人们说话，宿明跟可卿将饭已经做好了。两家人就这样第一次坐在了一起吃了个饭。饭后，最终商量的结果是可卿必须回家，至于婚姻之事，再商议吧！
就这样，可卿被父母带了回去。分别之际，对着众人可卿久久地抱住宿明，含着泪水跟宿明说：“等着我，我会回来的！”宿明此刻只是含着泪不住地点头，说不出话来！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
文字编辑：张萍花 图文编辑：侯常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