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秦文学】贺测亮：【故乡记忆】（散文） / 开普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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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忘初心梦在三秦

故乡记忆

文/贺测亮

悠悠故乡情，殷殷游子心。“我生在一个小山村，那里有我的父老乡亲。胡子里长满故事，憨笑中埋着乡音。”每当听到这首脍炙人口的歌曲，我就想起了故乡，想起了生我养我的贺家村。

贺家村，因95%的家族姓贺，故而得名。它位于美丽富饶的关中平原腹地，隶属武功县大庄镇，陇海铁路从村北穿过，南依渭惠渠，西（安）宝（鸡）中线从村南经过，东面有县路纵贯南北，交道便利。东与孟王村相接，南与曹家村隔渠相望，西邻张堡村，北与金牛村连畔种地。东距县城约六公里，西距杨凌示范区约五公里。

几度风雨，饱经沧桑。当年，这是一个小小的村庄，名不见经传，曾以小、穷著称。五十年代后期，我就出生在那里。当时，村子不大，只有八、九十户人家，七、八百口人。村子象一个土城堡，四周有城壕，残垣断壁，城门过去应该向东开，不知何时起，城门荡然无存，城墙也只有个别处隐约可见。村中到处是土坯房和低矮的土墙。全村有两条主街，西边南北方向的街称为西街，村中有个十字路，通往西街与城外，十字口以南的街称为南街，以北的街称为北街。出了城门有个祠堂，土改以后称农会（农民协会），五、六十年代，是大队部和医疗站、小商店所在地。另外，城门外有半条街，村子人叫城芒（城门外的意思）。靠近城芒东侧有个涝池，作为下雨时排涝用，傍边有柿子园。村的西北侧，有个三等火车站，叫张堡车站，东站口就紧靠在村子北边，七十年代中期，这个站就撤销了。可以说，从小时起，我们就是在火车的轰鸣声中长大的。

过去把村不叫村，叫大队。贺家大队有四个小队。村中十字路口东南，有一口水井，供大半个村民饮用，部分村民靠近各小队饲养室，每个饲养室都有一口水井，可供饮用。那些年吃水困难，井深十几米，天旱时，水位降低，用辘轳打上的水都是浑的。遇到下雨天，道路泥泞，深一脚，浅一脚，担水行走十分不方便，条件好的家里有雨鞋穿，不好的打赤脚，不时被泥水中的瓷碴铁钉扎伤。

民风淳朴，相敬如宾。一个村子，大都姓贺，五百年前是一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个个都认识，见面互相打招呼，邻里之间关系融洽。在我们这里，把父亲叫达，把叔父叫爸，五服（五代）以内是门子，叔父辈都称爸，五服以外叫伯叫叔。每日出了家门口，走在街上，见到人都要打招呼，按辈分称呼，不是叫爷叫爸，就是叫叔叫哥，把女性叫婆叫妈，或叫婶叫姐。一句亲切的称呼，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听起来就让人舒坦。人们见面，晚辈先呼尊称，再问一声“吃咧没”？一个村子，就象一家人一样，尊老爱幼，和睦相处。爷孙辈们爱开玩笑，不时互逗取乐，有种说法：“爷爷孙孙没大小”。

团结友爱，乐于助人。街坊邻居，平时各过各的日子，遇有红白喜事、打墙盖房，全村老少齐出动，共同帮忙，既和谐又热闹。过去办红白喜事，没有服务队，锅碗瓢盆，桌椅板凳，都靠向各家各户借。一般由一名德高望重的人担任执事，协调帮忙人员分工，有负责接待的，有帮厨烧火做饭的，有端盘上饭上菜的，个个忙得不亦乐乎。那时谁家娶媳妇，行情时，乡邻送张画，或送个脸盆，也有送一块钱的，那时一个劳动日才值一毛多钱。遇有老人去逝，村里基本上每家每户都要带上烧纸，去悼念。土葬的那天，青壮年争抬官罩，老少扛锨攒墓。官罩是用实木做成的笨重的象亭台楼阁一样的房子，把官材放在里面，罩上罩帘，送先人入土为安。官罩加官材重约八百余斤，由八个小伙子抬着，意为八抬大轿，中间不停留，行进中轮换，一气呵成，抬到墓地。下葬时，用大绳将官材吊起，由数人协调指挥，众人齐心协力，将官材缓缓放入明堂，然后由打墓的工匠和儿孙，推入洞穴，封囗填埋。大家挥锨铲土，堆成坟堆。过去如果有那家打墙盖房，因为都是土木建筑，且干的都是重体力活，几乎每家都要去人义务帮工，主家顶多管顿饭而已。

生活虽然艰苦，村民却勤劳又善良。那时，天很蓝，人很穷，村里没有副业，农民靠工分吃饭。一个劳动日全年核算下来，值一毛多钱，好一点的生产队，也才值二毛钱。扣除各户所分粮款和队里杂项开支，每家所剩无几，有的缺少劳力的户，还会出现短款（即还要向生产队交钱）现象。虽然这样，但乡亲们依然辛勤地耕耘在这片热土上，为家国做出了自己的贡献。过去都是以生产队为单位，集体劳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团结友爱，劳动工具和日常生活用品，互通有无，使用时，可以互相借用。由于地薄产量低，打下的粮食，大部分交了公粮，剩下的按人八劳二分到各户，不少人家吃不饱，穿不暖。遇有无米下锅时，东家借升面，西家借碗玉米珍珍，暂且维持几日。那时人们生活单调，空闲时间，大家喜欢串门聊天，邻里关系非常好。吃饭时，左邻右舍的男人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边吃饭边片闲传，其乐融融。没有什么文化活动，闲时丢方子、下象棋。过年时，村里组织敲敲锣鼓，顶多架个秋千，就算奢侈了。

乡村巨变，小康梦圆。一晃五、六十年过去了，贺家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真可谓沧海桑田，旧貌变新颜。昔日的破烂景象已不见了，城壕填平了，街道重新规划了，道路硬化了，房子新盖了。四条街道，由南至北一字儿摆开，一排排整齐的楼房立于街道两侧，村容比过去扩大了一倍多，还增添了许多民俗民风文化墙，村委会门前，建起了广场，安置了健身器械。家家户户通上了自来水，用上了天然气。镇政府也于十几年前迁到我村土地上，镇卫生院、邮政所、农村信合随后相继搬来，在西宝中线两傍，形成了一个新兴的街市，村上建起了门面房。这一切，都源自于党的领导和开革开放。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村上逐步实现了包产到户，调动了村民种粮的积极性，解决了温饱问题。后来，村里率先在当地建起了砖瓦厂，增加了收入，为群众办实事有了资金来源（目前砖瓦厂已撤销）。随后，在政府相关部门的支持下，在村南建起了大片果蔬大篷，由地处杨凌的西北农林科技大学专家教授提供技术支持，不少农户鼓起了钱袋子，买小汽车的人也多起来了。一个曾经的贫穷落后的村庄，在全县名声雀起，步入小康。今年，又在村北建起了一片现代化科技大篷，为壮大集体经济注入了新的活力。与此同时，一些好的村风民俗，也得到了传承和发展。

看着今日的新农村，想起五十年代家乡的旧模样，不由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那些陈年旧事，时常浮现在我的眼前。现在村里的年轻人，可能对过去村庄的印象一点都没有了，但它却始终铭刻在我的记忆里。

谨以此文，献给老去的故乡和敬爱的父老乡亲！祝愿家乡的明天更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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