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

午后，友人在下班途中偶遇一树海棠，停下车子拍照，发送给我。这一年春天，我初见这花，早忘却了它的名字，经过询问才知就是海棠。我记忆里的海棠花是白色的，而朋友发来的是水粉色的。估计海棠与海棠也是不同的。也不用仔细追问。他说是海棠就是海棠了。

友人在中午时候约我出去看春天的景致。我因手头上工作要的紧，委婉的拒绝了。他便一个人出行，路过一处一处的风景，路过一棵一棵的花树。春天是美的。花开一丛丛，时隐时现，令人惊艳。我理解朋友见到海棠花盛开时候的欣喜。我也一样，爱着这广袤的人间，爱着这人间里春天的芳菲和鲜妍。

很快，所有的植物都会绿了。花开之后，落一地的花瓣儿。被风吹散，被雨淋湿。而花谢之后的各种树木迅疾地抽枝展叶，每一片树叶子都是一朵绿色的“绒花”。且这叶子的鲜嫩，是语言无法形容的。

我那日在园子里走，看见一只只麻雀落在女贞树上啄食。我走近了，它们就飞去附近的树上去。我刚离开，它们又飞回来继续啄吃。女贞树上只有刚萌发出来的嫩叶子。小麻雀们是在吃这些叶子吗？我无法得知。麻雀们是不让我靠近的。仿佛我是它们的敌人一样。它们不仅防范着同类，还防范着我。

各种鸟都飞来了。除了麻雀和喜鹊，其余的鸟我都叫不上名字。我只能听出它们的叫声不同。这一边有叽叽喳喳的，另一边有啁啾啁啾的，突然之间，就听见“唧”的短促一声，戛然又止，却看不见有什么鸟飞过。这鸟大概是怕见人的，又不甘寂寞，只躲在暗处偷偷地使小性子。

园子里有几棵老松树，引诱着一两只松鼠前来磕松籽。松鼠是灰色的。在树干间上窜下跳，忙得不亦乐乎。它们也是胆怯的，看见有人走过来，就“突突”地跑开。也有胆大的一只，站在不远处拿黄豆粒儿大的眼睛看人。人也无聊，想逗逗这松鼠，装着捡石头的样子弯下腰去。松鼠看见了，心里一惊，马上弓着身子爬到最近的松树上去了。它眼神里的惊慌我是看得见的。我也曾如它一样，在尘世里为了那一点叫做物质的东西，整日徒劳奔命，畏畏缩缩。

桃花，樱花，杏花，梨花，榆叶梅，它们的花都落了，海棠花无香，也应景地开。接下来上场的就是丁香了。丁香我是喜欢的。它散发出的浓郁的香格外诱人。每年春天，我都去家附近的园子里折几枝回来。会开上十几天。直到所有的花都开完了，它才肯颓废掉。丁香多是紫色的，花开时节，一树一树的粉紫色，如同一小团一小团的烟雾在树顶漂浮。人在丁香树下站着，想不去爱它都不成。人追求美好事物的心情，从来都不用刻意渲染和粉饰。

我爱花的心情总是无法克制。就像我爱着我的爱人一样。每年春天，我都患得患失，盼花开，花开了又疼惜它们的用力，等花衰败了，我又暗自伤惋。我每天都去园子里看它们，和它们来一场或大或小的“约会”。我还用笔来描绘它们，记录它们，一遍又一遍的，我在心里面临幸它们，宠溺它们，仿佛它们的命运就是我的命运，它们的盛开就是我的盛开，它们的凋谢，就如同我的老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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