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悦读丨散文】张红军《民工老刘》
文/张红军
【作者简介】张红军，笔名海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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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作者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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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一个晚上，寒气袭人。我和同事加完班相约去一家小饭馆，随便要了几个小菜和一瓶酒，然后慢慢地享用起来。
不久，进来了一位民工，以前像是在我们公司干过杂活，姓刘，50多岁。他紧挨着我们的桌旁坐下，他看着墙上的饭菜价目表，似乎在想着什么。见我看他，他有意躲过我的目光。背过身子，像是从口袋里掏出钱来，慌张地大概数了一下,然后对着老板喊了声：“老板，给我一碗青菜面！”很快，面做好端了上来，眨眼功夫，一碗面见了底，就连汤也一滴不剩。看得出来，老刘吃得远远不够。眼见这一切，我表示要送一碗面条给他。但是，老刘拒绝了。
当他得知我们打过交道，也许是看出我们的诚意，老刘终于还是凑了过来，和我们拉起了家常。
从谈话中得知，他来自数百公里之外的小山村。他是为了挣钱医治老母亲的慢性病和为了交孩子的学费才来到这座城市的。他没有什么手艺，力气也不如年轻人，只有跟着别人干些杂活。象这种收入，在我们这样一座消费水平不低的城市，每个月下来，老刘能有多少积蓄也是可想而知的。也许正以为此，老刘说，他不得不把手头捏得紧些再紧些。
老刘说，城市里人不像他们乡下人那样纯朴，不太好相处，人与人之间有太多的隔阂。在城里，似乎每个人都可以对他居高临下地训话。老刘说他不习惯于这个城市，但是为了孩子，为了老人，他不得不违心地留下来，以自己微薄的力量默默地抗争着。
我无法知道对于一个外地人，这种抗争会有多么残酷，但我知道，在这个城市里，老刘无处可去，无亲可访，每天除了拼命的干活，还是拼命地干活——确切地说，就是为了赚钱，为了那些微薄的工资。
老刘来这座城市已经3年多了，3年里，老刘清楚，无论雪雨风霜，每天，他都是这样默默无闻地劳作着。——尽管他知道，这座城市永远都无法接纳他。他随时都会——其实已经——被这座城市遗忘。也许这就是一生无法拒绝的生活。
在经过一段交流之后，老刘终于接过了我们递上的酒杯。几杯酒下去，他放开了。老刘吃得很香，也很满足。他那没有距离且带有几分感激的微笑始终在告诉我们：他体验到了在这座城市中他少有的幸福！
老刘极易满足的幸福让我自惭形秽——
多年以前，我也不过和老刘一样，在和这座城市一样的某座城市的边缘游弋、漂泊。只是，特殊的身份，特殊的工作，最终无可避免地让我成为这座城市的一员。而为这座城市付出了太多艰辛的老刘，终究还不过是平凡的一介苍生，只能无奈地在这座城市的表层飘荡。可老刘，并没有怨天尤人。相反，他在这座城市履行着作为儿子作为丈夫作为父亲的职责。
而栖居在这嘈杂且喧嚣的城市中的我们，曾经健壮的神经已渐渐被都市浓烈的酒精麻木，曾经敏锐的味觉器官已很难感觉出每一顿丰盛的饭菜的香味；尽管我们并不富足却已经不能够像老刘那样会为了节省几块钱而精打细算，尽管我们满怀爱心却已经不能像老刘那样能够勇敢地肩负起作为一个男人的职责而忍辱负重地奔劳……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都市人的悲哀。
（图片来自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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