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穷人富肚子”

▉我的“穷人富肚子”

文/金星狼

窗外冬霾如灰,静品岁月无声,茫茫然中有一种混混噩噩的感觉,回味半生蹉跎,一事无成,虽处处谦让,事事宁可自己吃亏,也不肯有违于他人,终为命运所捉弄,碌碌无所得,无烟酒之嗜好,无赌毒之恶习,固然未曾住过好居,未曾穿过好衣,思前想后,所能自诩的,也无非“穷人富肚子”而已。

幸福的人是相似的,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以此类推,人穷精神短大致是相同的,人能富有却也应各有各的契机,即所谓天时、地利加人和的融洽合一。但凭感觉,我是属于穷鬼缠身的那种,以富肚子自诩也是相对穷而言,我的饮食还一直未曾太糟糕过。

详细总结了一下,我的富肚子首先应归功于时代,不再是大跃进大生产的瓜菜代;其实应缘于我的嘴馋,当然这话是别人说的;还有包括一点,在饮食方面我的机缘还不错;最最重要的,要归功于我的老婆,虽然称不上美食大家,但做菜做饭还还含糊。

时代的因素似乎不用多讲,这年头要饭的都吃的是白米细面所以就先从我的馋开始说起,首先我得声明,其实我并不知道我馋不馋,大半都是听别人说的,首先我两位姐姐从小就说我馋,说我从小就很馋,懒馋馋懒而且挑剔,姐姐常在我老婆面前提说旧事,说起我小时候如何口刁难养,说我不吃青菜,吃个花花面(用麦面皮包着高粱面擀制的面片)都要挑白面头头,吃面不喝面汤,辣椒只吃辣椒油……

老婆从来不认可姐姐的说法,她一直说我是特别好养的那种,简直是比猪都好养,随便做什么就吃什么,给什么就吃什么,米也行,面也行,煎炒行凉拌也行。

作为听众,我认可姐姐说的是实情,老婆说的也一点没假,所以我就反思,觉得自己小时候确实太多的挑剔,太多的坏毛病,但现在真的不挑了,真的是有什么吃什么,吃什么都么,但我真弄不明白,什么时候改的,为什么改,为什么会变得这样没了脾性?

前一时期突然遇见老婆抛弃的小猫咪,我突然间感到明白了一点道理。

有一时期,儿子从同学家抱回来一只小猫咪,刚到家时还未换过奶肠子,儿子天天用吸管给喂早餐奶,及至渐大,就哺以鱼肉骨头之类,后来就发现一个问题,这家伙很馋,只吃肉不吃菜,雪白的馒头、面条放它面前三天都不做理,只是“咪呜、咪呜”地叫个不休,就是那句:“既可怜又可憎”。无奈,老婆就常去菜市场鱼挡捡拾鱼泡、鱼籽,肉摊索要碎烂肉片来喂猫,喂吃的问题算是解决了,可恨的是这个看起来很乖巧的小家伙却还有个坏毛病,就是极不讲卫生,给它专门放置了铺黄土的“方便匣”,它却动不动就跑到床上甚至专门跑到被子上去拉屎洒尿,这简直让人孰可忍孰不可忍;而且它还不停地练爪,趁人不在把沙发抓伤的惨不忍睹,终于让老婆忍无可忍了,一下子给丢出门外,任凭它在门外百般叫唤最终落荒而逃。或许因为这小猫咪毛色光亮且长相乖巧,不知小区谁还收留了它,好几天没见踪迹,到再次看到的时候,它竟然成了一只流浪猫,在小区的垃圾仓像流浪狗一样翻食物,浑身也脏兮兮地。

我母亲去世早,小时候又瘦又弱,全家人都觉得我可怜,哥姐们百般迁就我,依着我,所以吃什么不吃什么全由我,我从小就惯下了嘴刁嘴馋的坏毛病,但这个病是一种环境病,一走上社会开始打工,没人迁就了,再挑三拣四就得饿肚子,病自然就自愈了。当然在工作中,我的适应环境能力还是不错的,虽然初出社会时也受过许多苦,做过许多劳苦活,但最终通过努力,吃管理餐的时机也没少过,后期几乎没有再上过工地,加之好交际,许多朋友一次相识,终生为友,普通的交际应酬也很少简断,在这个丰足的年代,相对的三天两头给肚子过年。

富肚子最重要的一点要归功于老婆,这一点了解我家庭情况的人都知道,我老婆是个江南女子,年轻时没受过饥饿之苦,嫁给我就把南方的餐饮习俗带了过来。这点上需要说明一下,我去过一些朋友家,许多都比我富有,甚至是靓房跑车一样不缺,但吃的却很简单,馒头稀饭就咸菜似乎还是常态,这或许也也北方人的习俗有关,北方人对家很讲究,就是古话里说的“有两个钱就顶在门楼子上了”,但吃的上讲求的是粗粮细做,无非是馍馍面条,而南方人却讲究吃菜、吃肉和喝汤,米饭的做法却没有多大的变数,而我老婆恰恰把这南北差异给结合起来了,穷是穷,这顿顿残桌上的几个炒菜还是基本保证的,而且在做饭上她也喜欢折腾,饺子皮都弄个菠菜面皮、南瓜面皮、胡罗卜面皮……红的、黄的、绿的样样有,粽子一包也包个三种五种的,大枣的、花生的、纯肉的、葡萄干的……这样的做法你说我能不她做什么我吃什么?她说我比猪都好养,试问那家的猪能吃的这么营养这么丰富?

农村人是讲门风的,其实我们家族女人做饭的传统一贯都是优秀的,这点上是勿庸置否的,我记忆里的奶奶就是一把巧手,如果她活到今天,就是民俗传承的代言人,她一生出众的就是一个字“巧”,而且不是一般的巧,什么东西都能做的精绝,从各类“面果子”、“牛犊馍”、“巧娃娃”到各类家常面食,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即使那个年代,全村女人面食加工技艺无出其右;当然我母亲生前虽然疾病缠身,却也心灵手巧,她活着的时候我家一直是村上的饭点,常年招待下乡干部;她去世后留下有一帧手绣毛主席的领袖像,唯妙唯肖,连伟人抽烟的烟气都织绣了出来。当然我两位姐姐自小也都是粗粮细做的行家里手,尤其是二姐,极好客且在厨艺上讲求完美,擀细面必求“提起擀面杖一张纸,捞起刀子一根线”,所以说我从小就过的是穷日子,但真没有“瞎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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