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既做无罪又做有罪辩护，可行吗？

我听过很多“大牌”律师讲刑事辩护，他们在传授成功经验时都会提到收案的条件，也就是哪些案子接，哪些案子不接，收案的条件一般包括：有时间做，有辩护空间，当事人有支付能力或着案件比较有委托价值，这个委托价值在于：即使挣不到钱，也可以收获名望，或着实现内心的理想、情怀。

回到正题，“大牌”律师讲的辩护空间，在一定程度上就是指无罪、罪轻的辩护空间的大小，尤其是“无罪辩护”，更是可以激发律师的工作激情，甚至某些有影响的案件，某些律师可以不收费辩护。

但是，不管是“大牌”律师还是像我这样的小律师，我们都会遇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一个案件，我们认为可以做无罪辩护的时候，我们该怎么选定辩护策略和辩护思路？是坚定的只做无罪辩护，还是选择既做无罪辩护又做有罪的罪轻辩护？

无罪辩护，是可以分几个层次的，或者说有几个不同的角度，比如1、犯罪主体不适格，重度精神病人无刑事责任能力的、未满十四周岁的未成年人等；2、犯罪事实不存在，压根儿没有这件事，比如最近几年平反的冤案中，被杀害的人竟然还活着的；3、证据不确实、充分的，关键证据丢失、损害、被污染等丧失证据能力的；4、司法机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的，或着不符合罪刑法定原则的；5、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可以不认为是犯罪的；6、其他符合法定情形的。我在这里也是不完全列举。

当我们律师在审查案件是否可以做无罪辩护的时候，通常会考虑以上几点，一般来说，无罪辩护只需要抓住其中一点就可以了，而且可供律师发挥的也就是一点，最多两点了。

思前想后，想了好久，找到了某一点无罪辩护的空间，这时候律师又开始纠结了，是不是只做无罪辩护，要不要也顺带讲一讲有罪辩护的？该怎么把无罪的辩护意见呈现出来，既充分发表无罪的辩护意见，也能让司法机关听得进去其他对被告人有利的辩护意见。

我谈一谈我的看法，不一定对。

假如在侦查阶段，我们律师在介入案件后，可以否定案件的犯罪事实，也就是犯罪事实压根不存在，那么，越早发表辩护意见越好，针对整体事实的无罪辩护意见，律师和司法机关是不存在冲突的，我们律师也是帮助司法机关审查事实。对于犯罪情节显著轻微的，或者说可以通过退赃退赔、取得谅解的案件，我们也应当积极的去做相关的事后补救工作，这里我强调一下，注意律师执业风险，合法合规的规范办案。犯罪主体不适格的，更要早一点讲。

假如在审查起诉阶段，我们也需要积极的平和的和检察机关沟通，是不是法律适用有问题，律师对案件定性有什么看法，证据方面是不是有问题，都可以谈，现阶段的经验告诉我：在法庭上讲的辩护意见，都可以在开庭前和检察官沟通时毫不掩饰的表达出来，不需要藏着掖着等着开庭时候再讲出来。

所谓的雷霆一击，一击致命，我认为是不存在的，律师没那么大的能力。

现在都在讲，辩护前移，能在检察院就解决的事情，就在检察院解决，能在公安侦查甚至初查阶段就解决的，那就更好了。

有罪辩护和无罪辩护的矛盾点主要在于庭审阶段，这个时候，问题就严重了。案子经过了侦查、审查起诉，现在到了审判阶段了，该怎么办？

怎么办？律师是有抓手的，我们律师的工作定位要知道，我们辩护的主要目的，是保障被告人的合法权益，那么，我们的辩护策略和辩护思路应当和被告人商量。

被告人认为需要只做无罪辩护的，那么我们要么做无罪辩护，要么就退出辩护。被告人犹犹豫豫的情况下，我们律师就分析利弊，可以和被告人商量，事实部分让被告人自己讲，证据部分和法律部分律师来讲，甚至可以说，被告人表示认罪，让律师做无罪辩护。

那么，律师可以不可以既做无罪辩护又做有罪辩护？我认为是可以的。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如果法官组织先做案件定性的审理，后做具体量刑部分的审理，那是最好不过的了，这时候就不存在无罪辩护和有罪辩护的矛盾。如果法官没有区分定罪、量刑的审理，那么我们律师在发表意见时，就需要做出一定的技术性处理。

下面讲一下，我们应当有怎么样的庭审准备和庭审表现？

庭审准备，最需要准备的就是律师和被告人的商量，我们律师是被告人的辩护律师，我们给被告人提供法律服务，那么，我们也应当让被告人知晓我们的策略和思路，这也是我经常讲的“给被告人做法律培训”。

庭审开始后，法官一般会在公诉人宣读完起诉书后问被告人有什么意见，好了，这个时候，如果被告人坚称自己无罪的，那么，被告人就要把事先准备好的稿子，简要的陈述出来了。如果被告人不是那么坚定的认为自己无罪，这个阶段就可以不发言了。

然后，法庭调查环节，公诉人和辩护律师都有机会问被告人问题，这里我就不区分讯问和发问了，插个吐槽的话：公诉人有一个终极大招一样的问题是我至今没想好如何应对的：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和审查起诉阶段做的供述是否属实？

继续讲律师发问，我们律师要挑问题问被告人，挑那些律师知道答案的，律师想让法官重点关注的问题发问，让被告人自己讲出那些对他们有利的话。法庭发问是一个技术活，我也还在修炼中。

接下来是质证环节，这是无罪辩护的重中之重，可以说，这个阶段才是决定无罪辩护是否成功的关键所在，这也是中国式无罪辩护的痛点，如果不从事实和证据入手，无罪辩护几乎寸步难行。

我们需要对无罪辩护有比较清醒的认知，我们凭什么做无罪辩护？我始终认为证据才是打开案件的钥匙，质证才是法庭上的生死决胜场。要干，就在这干。无罪辩护的起点绝对不是法律辩论。

至于到了法庭辩论环节，发表辩护意见时分一下层次，一般来说是先做无罪辩护，再做有罪辩护，在无罪和有罪切换时，我们需要委婉一点、明确划一道线，“以上是无罪的辩护意见，为维护被告人的合法权益，假如法院判定有罪，则被告人应当有如下的量刑情节。”

我不管这里有没有逻辑上的问题，如果被告人在有罪和无罪之间犹犹豫豫的，那么我们律师就应当全面的发表辩护意见，站在全面维护当事人合法利益的角度来说，这没错，这就是应对司法的办法，这就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以上，是我今天的思考和文字整理，希望我的思考和水平，能在以后的办案、学习中得到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