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与散文】关于北方

北

我    是    你    的

方

2019.10.31

图文|凤舞

北方的河

不再温柔

不再荡漾

不再梦

我把这些都锁进

厚厚的冰层

然后任凭寒冷

任凭寂寞

云千变

我只默默无语

等春风

北方的秋空

北方的秋空

很深

不要妄图用目光测量它的深度

即使把心整个丢进去

也触不到尽头

不尽不竭的蓝

沉凝成庄重，那上面适合生长洁白

便见云朵丰腴

款步雍容

而洁白一落地，就清瘦如菊

在北方之北

我愿以一棵松树的姿态

挺立，等待雪

暗暗抓紧我的山岗和平原

一棵树，在劲风中是善于歌唱的

也善于仰望

天空俯下身亲切地召唤

我常常觉得，

那就是我始终想回去的故乡

一棵松树在北方

风退却了，

逃逸向无何有之乡。

一棵树，

还是最初挺拔的模样。

天地间，

寂静是最动人的歌唱。

寒冷的终极

尘埃不扬。

呼吸，吐纳整个天空的蓝，

心魂渐次明亮。

此生，终将定格于此处吧，

脚踏雪原，背倚斜阳。

你是我的北方

就让我

做你山坡上的白桦树吧

让我做你田野之上

静静融的雪

我也是你的土地上那些

不断返青的希望

又一次靠近北回归线的阳光

践行不变的承诺

我是我的岁月

江河水一样源远流长，

有时候，我是我的

曾经被季风一路歌吟的传说

而你，是我的北方

凭我如何燃烧，飘扬，

剩一点灰烬

也要降落在你的胸膛

生生不灭

把你黑土上永恒的春天滋养

我是你的北方

我也是经霜而更明艳的

我也是遇到温暖就成春水的柔

我也有四季分明的爱憎

有如莽原雪野，黑白分明

我也会把绵延起伏的愁绪

转化成森林，山花野鹿的诗句

我也会让爱奔涌如江河

滋润两岸苞谷稻粱，听风摇晃青纱帐

我也会捧出新酿的烈酒

笑语像炉膛里的火焰，劈啪作响

北方的河

一条河在北方辽阔的平原上静静地奔流着。在源头的时候它清浅透明，胆怯地只敢用细柔的声音说些不被注意的微语。在奔下山岭的时候，它开始兴奋地歌唱，向前冲破阻碍的时候，它大声喧哗。它的力气越来越大，劲头也越来越足。但现在没有什么落差可让它惊异地低呼，也没有什么阻挡让它愤怒地咆哮。它波澜不惊，沉默不语，悠悠缓缓的流动正像是睡着了。天空的颜色和两岸的风光到映在水中，如同一个又一个接连不断的梦。看到的人都被这些安恬宁静的梦境给迷住了。

这时候它似乎不再成长或者变化，但谁说不是在为成长和变化默默地积蓄着勇气和力量呢？岸边垂钓的人，水面泛舟的人，似乎都给这单调的水声给催眠了。他们以为这河流是向来如此也永远如此的。他们看不到视野以外的一切。但是河知道自己的归宿，它挟带着所有的痛苦或欢乐的记忆，不疾不徐但是永不止步地奔流。它吸纳着一切的同情和友爱，让丰富壮大了的心怀最终成为一部分的海洋。

那些能够感知美而欣赏它的人，那些受了它滋养因而感激它的人，他们都说爱，但都不曾也无法关注一条河流的一生。一条河在北方的平原上静静地奔流着，带着与生俱来的孤独。它曾经纯净甜美，但是现在百味杂陈；它曾经清可见底，但是现在摇漾无极。在河流的两岸，大地上万物繁荣滋长。一条河的命运是为这个献出它的血脉和歌唱。

一条河在我的体内静静地奔流着。在人生的中游，我时时想起它最初的清澈，曾经的动荡，和正在前往的，因为不可知而充满了希望的远方。那里应该还会有更多刻刻常新的画卷，以及最终神明的境界、永久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