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印记

2009年10月26日，我们搬进了新家。

这是我们结婚以来拥有的第一套房子。原先我们一直蜗居于一处不到10平方米的窑洞，屋舍简陋，家具简单，位置偏僻，是县城较为冷清、荒凉的地方。就这样的环境，我们一住就是四年。有了女儿，由岳母照看，一家四口人蜗居一处，很是不便。已有人多次劝我们重租一套大的房子，可是我怎么也不愿折腾，总害怕搬家繁琐，再说单位房已开始修建。想不久，自己也能购得一处，心中满是期待。

女儿都两岁了，房子也终于盖好了。我们也买了一套。这是我们千辛万苦，省吃俭用，还借了很多贷款和外债才买到的，更是我们日思夜想、梦寐以求的。

房子到手后，我们甚至兴奋得半夜都会醒来，想如何装修，如何入住。我们共同策划，一家一家地参观，一处一处地借鉴，从网上、从朋友家里，跑了很多地方，又是画图，又是配色，费了很多心思，终于有了自己的一套思路。叫了工人开始装修，自己一天不下两次地到新房，既是监督，也是催促。三个月过后，房子装好了，还算满意！

这房子是我们的幸福和希望啊！可是，搬进去没多久，只要是女儿能够得着的墙面，都已画得不成样子。当时女儿正在学写数字，墙上到处横七竖八地画着“1”“2”“3”“4”等数字，画着我们根本叫不上名字的图形，甚至还有故意用脏手印上去的小手印，用拖鞋拍打在墙上的模糊的鞋迹。干净、白亮的墙面没有多久就变得不堪入目了。我们一次又一次被孩子这种行为所激怒，开始，我们细心地给她做思想工作，告诉她这样做不对，让她深切领会，每次她都好像若有所悟，说：“是的，不对，就是不好看。”“以后再画不画了？”我们接着问，“画呢。”思想工作做得我们很恼火，根本就没有解决问题。嫂子来我家参观，看到墙上的印记，就耐心地给孩子做起了思想工作，可是也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终于有一次，女儿用家里用来除味的木炭在书房上画了一个人头样的大印，我实在忍无可忍，狠狠地揍了她一顿。她哭了，保证以后再也不画了。可是，没过多久，当岳母教会她写“5”的时候，她又开始这样信意的涂鸦了。书房、餐厅、客厅、卧室的墙上到处都有她画着的躺着的“5”字。我们又开始给她做工作，比以前还要耐心，说了一遍又一遍，她终于知道收敛自己的行为了，慢慢地就不在我们面前胡作非为了。

又过了两个月，大概是原来说得次数多了，再也没有管教过，细细一想，女儿好像一段时间都没有在墙上乱画过了，突然乖了许多，似乎长大了。自己也慢慢地就没有了孩子在墙上随意涂鸦的烦恼。

偶然有一天，躺在床上，不经意间眼睛掠过卧室的墙壁，突然感到被孩子画过的墙壁竟然显得那么温柔，那么充实，比起那些一尘不染的墙面似乎更有色彩，更能记录孩子的成长。

闻一多先生有一首名为《色彩》的诗歌，告诉我们生命是一张白纸，我们的高兴快乐、伤心痛苦、成功失败、成长死亡都是不同的颜色，一样都不能缺少。经历过，我们的生命才会饱满，才会更有意义。女儿要画就让她画吧，否则，何以见得我们的新房曾经住过一个调皮、可爱的小女孩？那是我们的女儿在懵懂不知事的时候给我们留下的印记，是她这个年龄送给我们最宝贵的礼物，是我们女儿成长的见证！

我想，真有那么一天，女儿懂事了，再也不会乱画了，我也不会去重新粉刷那些有印记的墙壁，而是要认真地去保护这些印记，让它成为我们不能忘却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