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平顶山】翟红果丨乡村秋月明

乡村秋月明

作者/翟红果

在我的记忆里，小时候的月亮是最难忘的。一年四季，乡村的月亮都是澄明透亮的，而最明最亮的月无疑是中秋月了。

中秋是成熟的季节。这个季节，硕果满枝，凉风习习，乡村的空气中弥漫着熟透的馨香。这个季节，暑退九宵净，秋澄万景清，山如水洗，江河似带，天是湛蓝的，空气是清新的，这就使月亮也显得与其他季节明亮许多、妩媚许多。秋月，最诱人的还是中秋节的月亮最大、最亮、最圆。

对乡下人来说，除了过年，恐怕最吸引人的就数中秋节了。乡里人之所以看重中秋节，我想大概是因为庄稼收获了，应该庆祝一下。那时候，物质贫乏，月饼没有现在的花样多，就一种老月饼。生活再难，家里人也要从平时省吃俭用攒下的钱里拿出一点，卖上一斤月饼，割些肥肉，改善一下生活，庆祝一下丰收。

十五夜，收获喧闹一天的村庄沉静下来。明月升空，万籁俱寂，天空中那一轮皓月，极像一个大灯笼，又像一个白玉盘，晶莹澄澈，格外明亮，好像离我们很近很近。辉煌的明月挂在天空，丘陵山岗，川原旷野，河流村庄，金辉一泻千里。每一个角落，都披上一层银光，乡村就像一幅淡雅的水粉画。

中秋月是属于乡村的，这时的月亮成为自家的月亮。恬美、皎洁的月色下，家家户户将饭桌搬到院子里。月饼、柿子、红枣、花生，全摆在方桌上。月光下，全家分吃一两块青红丝馅儿的月饼，心里不免生出丝丝暖味儿。乡村人家过中秋就是这样的平实，一家人共同分吃一块月饼，图的是阖家欢聚，以求一生一世团团圆圆。

一家人坐在月光里，一边吃月饼，一边赏月。月亮在走，把人的心境带入一种朦胧的幻想之中。父母细细说着话，谈这个秋季的收成，谈谁家有喜事要随礼，谈冬季的打算……那情，那景，安康祥和，温馨快乐，浸入身体，溶进血液，荡涤全身。

吃完月饼，小伙伴相约去小河边“走月亮”。天空的圆月，照着山，照着河，照彻一切，无云亦无尘。月夜在稻田深处水鸟清脆的咣咣声、杨柳深处鸟雀的咕咕声、河水的潺潺声，显得更加安谧寂静。“月亮走我也走，我给月亮牵牲口……”儿歌在闪着银光的河面上飘荡。月亮在动，河流在动，树林在动。月亮越走越亮，人越走越欢乐。那一刻，我们陶醉在月夜的美景中，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轮圆月，高兴极了。

那时候，只知道月亮又大又圆，并不知道月亮的意象。上学读书后，才真正懂得赏月的浪漫，并对月亮产生一定的美感。读李白的“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虽然在家乡，就在父母身边，可也无端生出一点忧郁的愁绪。

在县城上高中，又读许多有关月的诗文：“共看明月应垂泪，一夜乡心五处同”“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这些诗文所传达的思想感情感染着我，使我对月由喜欢到欣赏，并常常一个人到郊外村庄的田野里游走，仰望那轮明月，想属于那个年龄独有的心事，想我贫困中的父老乡亲，想我渺茫的生路前程。

随着年龄的增长，每到中秋月圆夜，面对神秘的月亮，我静静依偎在母亲的身旁，时常想只有家里的月亮才是最圆最亮的。我也不只一次告诉母亲，决不会离开家人。母亲说：“傻孩子，哪有孩子不离开家的，小鸟大了还要飞呢。无论走到哪里，月亮都会跟着你走。”后来，求学，就业，不管在那里，每当孤独和无奈时，我都会记起母亲的话，深情遥望那属于故乡的明月。故乡的月亮总会是圆圆的、明亮的。月光下，有父母说不完的话，有母亲“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的牵挂，有儿时的伙伴，有那个美丽的村庄。

一直以来，追求和向往城市生活。如今，生活在喧嚣与繁华的城市，城市之夜远没有乡村那种静美的惬意，也看不到乡间那轮纯真而美丽的月亮。城市的中秋月也被楼林挤出窄窄的街巷，隐没于五光十色的灯火阑珊中，没人听见她的话语。哪怕是在最僻静的公园抑或湖畔，那轮圆月虽依然清清淡淡，但已失去它特有的明净与清彻。中秋节的夜在城市也积存着浓浓的睡意，找不到儿时的乡梦，自己仿佛在心海的航行中迷失了方向。

乡村中秋月，一年一度，圆了又缺，缺了又圆。时近中秋节，虽远离故乡，但乡村那轮圆月依然是我心中的牵挂。在这秋风荡漾的夜晚，面对中秋那轮柔情似水的多情明月，只有踏着中秋的情思漫游，把对故乡的思念化作月光倾泻、清风徐来，心头的明月自然圆了，一切都会得到抚慰！

作者介绍：

翟红果，男，1968年生，平顶山市地方史志办公室工作。爱好写作、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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