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乡情21】宁建新:乡痛是一道不流血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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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痛是一道不流血的伤

宁建新

久别乡村,别出了乡愁;久住乡村,却住出了乡痛。如果说乡愁是一杯举不起的酒,那么,乡痛则是一道不流血的伤。伤科医生都知道:流血的伤易治,不流血的伤难疗。

乡愁是背井离乡的人对故乡的怀念、思念、牵挂、无奈等等情感揉合而成的。无论城里人乡里人都有,本篇的乡愁仅限于乡里人,乡痛也只限于乡下人。

中国是几千年的农耕社会,到现在还是个农业大国。田野里稻浪滚滚是我们小时候作文里描绘的景象。现在却不见了。大片大片的田野荒草萋萋。如果说荒芜还只是一种暂时现象一旦需要这些农田还可以再度开垦耕种的话,那么另一种就是永不复生的毁灭——强占农田建楼房。在城里没房子的占田建房,在城里有房子的甚至有多套房子的也要回到农村占田建房,而且建的更好,占有农田更宽。他们一年四季只有逢年过节时回一次农村,这些楼房365天只有几天时间有人住。大多数时间里这些楼房比坟墓更凄清——坟墓里至少躺了一具尸体。而这些楼房关门闭户,里面什么家具都有,就是没有生命体。连风都吹不进。它们唯一的功能就是为主人炫富。这种强占资源的行为在中国农村比比皆是,极大地破坏了国家粮食安全的基础,切断了中国未来的发展之路。用一句农村最恶毒的骂人话“断子绝孙”来定义这种行为毫不为过。房屋再金碧辉煌不能没有粮食,关键时候黄金万两比不过一碗米饭。在几年前的一次党员会上,支部书记动员党员带头种田,他说:如果出现颗粒无收的大灾年,外国又落井下石不卖粮食给中国的话,国家的储备粮只可以供全国人民吃三天。这是个什么概念?说明饥饿之剑随时高悬在我们的头顶,随时可能扎下来让你我他饥肠辘辘命丧黄泉。而我们的乡村干部睁只眼闭只眼——事前视若无睹事后罚款了事中饱私囊为这种强占行为推波助澜。

谈起中国农民,父老乡亲,最多的词是勤劳勇敢厚道朴实,善良本分,没心计不算计。是农民用血汗养育了历史养育了世界。但今天,所有的美好似乎都渐渐远去。,成为过去。打牌打麻将赌博成风,买六合彩几近疯狂。一个小小的乡村小街,活跃着五家麻将馆,基本上每天都是高朋满座。一家馆主说他2015年的台费收入是六万七千元,可见每天有多少人民币在他店里流动,每天有多少人在他的店里赌博。派出所也曾捉过,但运动一来,派出所事先都给这些店主打过招呼。他们暂时关门歇业,待风头过后,他们又开门营业,愈演愈烈。在乡下走走,敞开的门户里必有一桌牌,小商店里甚至有两桌三桌。更为可怕的是大大小小的学生围在一起打牌打麻将,各人面前叠着五元十元的钞票。

与此相对应的是各村农家书屋的寂寞冷清。好多书打成捆送来,却没有开封,扔在墙角睡大觉。没有人来看书,没有人来管理,只有灰尘在书上铺了厚厚的一层。只有风偶尔从窗户进来又叹息着离去。知识是人类进步的阶梯,阶梯架好了,却没有一双脚愿意踏上去。

集市上挑来买的辣椒、茄子豆角等等蔬菜里都有农药残留。甚至有的二天前打了农药,两天后就采摘来卖了。只要卖相好价钱高,反正是别人吃,也很少吃下去就死的一时半会死不了。至于别人吃了慢性中毒,得病住院,那和我种菜卖菜的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更有甚者是聚众哄抢,抢鱼塘、抢果园、抢公路上翻车掉落的物资。历史上曾经发生过许多次的聚众哄抢,但那是大动乱时期饥肠辘辘的灾民为了活命而不得已的行为。而如今人们的哄抢确实一种彻头彻尾的丧心病狂的犯罪行为。前不久在某某省某地一车苹果翻了,公路两边的百姓开始了一次饿狗抢屎似地盛大哄抢,男女老幼齐上阵,抢得酣畅淋漓理直气壮,有人用摩托拉,有人用拖拉机运。当地派出所出动警力维持秩序劝阻村民,可是根本没有用,面对一大群道德沦丧没脸没皮的发疯的野兽似的人群,民警无能为力。货主自始至终求爷爷告奶奶,却不能唤起野兽们丝毫的同情心。这虽然是个例,却说明我们的部分乡村沦丧到何等程度。你又敢说遇到这种情况,你家乡的父老乡亲不会加入哄抢队伍?

虽然乡村的高楼如雨后野生蘑菇一样蓬勃生长,虽然水泥路如长龙钻遍了山山岭岭,虽然太阳能路灯照亮了乡村的夜空,但乡村的田荒了、土废了、山秃了、河枯了。乡村在某个层面上沦落了,塌陷了。

久别乡村,别出乡愁。乡愁里,故乡的一点一滴的记忆都是美好的。久住乡村,住出了乡痛。这乡痛说不出道不明喊不得怨不得,就那么横亘在心头。

【作者简介】宁建新,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有作品发表在《湖南文学》、《今古传奇》等。

感恩作者授权  绿 汀 文 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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