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眼观点】当代摄影,看什么?看!

风撩乱了长发,美丽的少女,近看不到容颜。远看不清身影,像当代摄影,一时懂,一时懵,依稀是王曙先生的眼里的迷茫看不到黎明前的曙光,胡涂先生脑海的智慧让他没有在雾霾里糊涂。在他们的字里行间长着各自的观点,有理有据。一一读过,也许,他们没都有错,但此刻,我却想说一句,如同人生一样绵长丰厚的当代摄影艺术,倘若只用是与非的简单标尺来衡量,是不是会让我们的视野更加迷离,脚步离真相渐行渐远?就算睁大晶亮的双眼,未必能看清你的脸。所以看法对了就是神器,不然看法就成了魔法。

摄影家孙凛的新锐获奖作品《新生地》组照诠释,不同空间就会生成不同的秩序,这是一个因放纵而约束、因缺失而重塑的空间,我作为旁观者,尝试解构这种空间背后的特质。在抽离情绪之后,尝试让空间状态回归正常,客观、冷静、无表情成为前提,通过对物与空间的切入并框取后,重组的缝隙中逐渐展现出空间与人的关系,对新生的渴望、对自由的反思、对生命的尊重在秩序中获得重新定义,就像凤凰涅槃,痛就是活着的代价。

这样看有问题

摄影的历史书并不漫长,流派十来个,而迄今深入骨髓还在深刻影响我们的莫过于沙龙和纪实摄影,这里姑且把她叫做常态摄影,一个脱胎于绘画,想把唯美的意境和意趣做到极致,一个归依于报道,想把真实的现实和客观进行到底,其理论体系、评价标准、审美观点都几乎让人耳熟能祥。当代摄影作为晚辈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时候,我们就自然不自然套用我们已有的、熟悉的套路去看待这个陌生人,用我们现有知识存量去考究崭新的知识增量,这是相当荒谬而可怕的事情,如同看惯了看得懂京剧的人去看今天的动漫,或者是今天看惯了动漫的新人类去看京剧一样,哪么看都想换频道一样,即使看懂了也不愿接受。于是,不懂有之,质疑有之,责怪有之。当然这不排除所谓的“独树一帜”内容上苍白空洞,浮于表面,甚至肮脏不堪,毫无艺术性、社会性可言的伪“当代摄影作品”的匪夷所思。

埃拉德·拉斯里,美国当代艺术家,他的作品横跨摄影、电影、绘画、雕塑、装置等多个领域,用不同的形式来思考图像交流的可能性,将观者带入空间、图像、实体、色彩、结构的复杂世界中,从而模糊了艺术的界限、摄影的界限、感知的界限,因此可称之为后图像时代的摄影家埃拉德·拉斯里的作品现场,打破了陈腐老旧的摄影展览表现形式,图像总是和实物交互起到交流或延宕的作用:捆扎在墙上的照片,阻隔人近观的床一样的装置,半遮半掩的摄影,弧线形墙体露出图像一角,似真非真像图片又像雕塑的黄瓜……在功能和意义上都开拓出新的形式架构,进而达到深度交流的可能。

当代摄影,看什么?看!

当代摄影要问清她的来龙去脉、前世今生绝非易事。也不仅仅是二战前后这个时间节点与现代主义摄影的泾渭分明。我想用关键词会让复杂的问题变得简单而明晰一些。不用深奥的概念去诠释当代摄影,借用封岩的话就是当代摄影称之为不是摄影的摄影。形象一点就是摆脱 深沉的“纪实”先生的牵挂,摆脱了传统摄影的家族羁绊,去和其他艺术打得火热恋爱结婚生出混血儿,更加强调的是艺术家的观念与哲学,使作品获得重新的影像意义。如果还是不过瘾的话,可以用这几个关键词来形容:那就是颠覆者、跨界者、唯心者、导拍者、传播者的角色。

让-吕克·穆列内(Jean Luc Moulène),西红柿罐头——巴勒斯坦产品系列(Palestinian Products),当我们第一眼看到这个西红柿罐头的时候并不能马上理解这张照片在表达什么,可是如果我们进入照片的拍摄背景后就会重新思考这个罐头的意义。这些罐头都是由被封锁的巴勒斯坦加沙地带所生产的,并且不具备出口的权利。让-吕克·穆列内通过不同的人道主义组织将没有条形码罐头从加沙地带输出到国外将其拍摄成为照片,他以摄影的方式“突破”了出口禁令,在加沙之外的国家申诉这一被压迫民族的尊严。所以如果我们缺乏对这个作品背后的政治背景的认识,我们很难去理解作者想表达什么。

颠覆者

当代摄影款款而来,她的重要使命就是想打破人们对摄影的惯性思维。当然这也是“常态摄影”跨入到“当代艺术”领域中很重要的一个理解过程,她要打破自身的媒介局限性。 颠覆现有约定俗成的理念、规则、表达方式审美模式,来挑战的的人们观念、眼睛、心灵,乃至身体。包括颠覆传统的记录型摄影观念,过去摄影大师亨利·卡蒂埃-布列松所提倡的“决定性瞬间”的摄影美学观念。当代摄影艺术的创作,已经从传统对视觉表象、光影艺术和完美构图的摄影美学追求,逐步上升到对艺术观念通过摄影艺术的视觉呈现上,受多元文化与艺术思潮的影响,当代摄影艺术已经成为当代艺术视觉语言呈现的一种载体,越来越多的艺术新观念通过摄影这种形式去创造。对于视觉文本常态摄影可用图像学,社会学、自然科学等来解析,而当代摄影得用符号学、心理学、行为学、哲学等来解析

山本昌男,具有国际影响的日本摄影家。他的照片尺寸极小,构图空灵,以小见大,而且模糊了摄影和绘画的界限。通常他会把照片做旧做暗(甚至看不清楚),故意撕开照片,在照片上画画……作品富有极深的禅意和东方哲学的神髓。

跨界者

跨界是一种新锐的生活态度与审美方式的融合,让原本毫不相干的元素,相互渗透相互融合,取长补短,创意转型,艺术与非艺术联姻,各种跨界“混搭”模式层出不穷,这些模式有的已经创出成功作品,无论是通过摄影的“行为”、摄影的“梦想”、摄影的“雕塑”、摄影的“营造”还是摄影的“呈现”都是摄影艺术观念的融合与创新。当摄影进入当代后,与绘画、装置、音乐、雕塑等艺术的关系越来越紧密,数码化亦使摄影的发展空间无比广阔。现在有越来越多的摄影师,在摄影中加入声音、视频、手绘等形式,制作多媒体作品,已成为一种趋势?我觉得这是一种必然,因为技术发展往往引领着艺术家的创作方向。在摄影史上,从摄影术诞生到大画幅相机,然后到135相机,再到宝丽莱相机,最后到数码相机,每一次的技术更新都让艺术家产生了新的创作可能,使作品产生新的样式。照片成为影像。摄影成为媒介。观看的方式也从你的眼到调动你的五官甚至是身体的体验

《在消逝里生长》是摄影家金元个人独立实验性摄影项目,探讨原始记忆与生命本身之间的连结,植物的元素运用,暗示短暂生命在混沌与消失过程里迸发出的一种新生的力量,在消逝里获得永恒。作品中通过不同材质的运用,这些照片来自二手市场淘来的老照片,片中的人完全是陌生的,它们随着时间被生活尘封或者遗忘,为了使抽象的主题得到更融洽更独特的表达方式,嵌入视阈中的创作媒介呈现方式突破摄影的界限,绘画、装置、摄影多种媒介材料进行融入:首先对老照片进行逐次筛选、翻拍,冲洗放大至合理的尺寸,然后使用丙烯进行手工绘画。试图解除物质的外衣,使之神秘化,并回归生命的本质。

唯心者

对当代摄影人而言,摄影只是一种他们的观念的依托物体,他们着眼的是自己的观念如何被视觉化,观念才是他们的真正着眼之处。观念艺术将不再只是一个只在美术界发生影响的艺术现象,而是一个可以受到包括摄影界在内的较为正确的对待的表现样式。如果说常态摄影有愉悦大众,激发共鸣的玩法,常态摄影的主题大多围绕当今世界、现实社会主流价值的认同,迎合,解析等。而当代摄影就是小众观念,自我体验的玩法。摄影师将自己这个独特的个体截取当代思潮和当下生活,追求自我的情感宣泄。不再给出答案,也许是提出议题。也许更多的是使用象征、暗喻、梦境、直觉、逆反心理、行为艺术以及私摄影。所以我们在看常态摄影多从照片本身就看出意义与价值,而当代摄影却可能要看影像当时的语境和摄影人生活的背景,社会背景,历史背景才会把当代作品看得更真切。最好是懂点历史和艺术。

梦境》是摄影家罗娴的长期项目。试图通过影像语言来展现主观、私密的心理体验和内心世界的一种尝试。她在《梦境》系列中试图展现的大多数是梦境,亦有其他心理体验,例如幻觉记忆、梦游、失忆、错觉、欲望、梦想。当然,这些心理碎片不可能完全还原当时的情景,按下快门的瞬间,她作为摄影师一起参与了叙事的重建,改写了梦境。而观众看到作品的同时,也从某种程度上参与了故事的重建。为了该系列,她一直在世界各地持续寻找故事,不仅仅是因为这些故事打动了我,也因为神秘莫测的主观世界与我们的日常生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结。这个系列即是她沿着晦暗不明的潜意识走廊对各种心理体验的持续探索。第26届全国摄影艺术展览艺术类入选作品(组照)

导拍者

当代摄影正经历从“照相”到“造相”再到“虚像”以及现有影像的利用、再生与重现。常态摄影所倡导的价值观则是:主张不介入的旁观、现实、重视瞬间、欣赏偶然性、光影至上、从集体(公)立场出发为某个社群代言。而不少当代摄影家所追求的是:主观性强烈的导演介入、虚构、重视过程、严格控制视觉效果、以多彩影像呈现、从个人(私)立场出发的自我表达

法国摄影家贝尔纳·弗孔(Bernard Faucon)从1976年开始从事摄影创作。弗孔的摄影方式有别于通常意义上从现实取材、捕捉瞬间的手法。他是自己先行构思情节,选择或构筑场景,布置道具,安排导演人形模特的演出,以此构成具有梦幻色彩的场景,最终以照片的形式再现自己的幻想世界。弗孔的摄影融合了他的文学幻想与童年记忆,弥漫着一种忧郁、感伤的气氛。对他来说,摄影就是这么一种表达乡愁与生命哲思的理想方式。

传播者

图像的世界正在经历巨变,传统的摄影艺术虽然一时不会淡出人们的视野,但也经历着剧烈的变化。曾经,摄影的概念,是机器与光线的相互作用,而今天的摄影却成为了一个数据的集合:一张照片可以通过互联网瞬时分享给千万人,也可能被千万次地删除。在现今的社交网络之上,对摄影的实践和评论过程都充分地体现了“人人参与”的精神。在Snapchat(一款分享图片的社交APP)或脸书(Facebook)上,每天都有上亿张摄影图片被分享至全世界,同时也伴随着大量的评论文字。这样近乎无限大的数据集合,必然彻底颠覆以摄影为主流元素的图像文化。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越来越多新颖的视觉“呈现”形式涌现出来,无论是“商业灯箱”、“数字镭射激光”还是“视觉影像媒体”都将艺术家与欣赏者之间架设了一个全新得视觉“呈现”桥梁。将欣赏者带进摄影画面中,形成二次或更多次视觉“呈现”成为当代摄影艺术发展的新方向。当代摄影作品可以发现好的呈现方式有时起的不仅仅是锦上添花的作用,甚至是反映艺术家观念最为重要的一环。摄影家一定会考虑图像用什么样的载体呈现,是什么样的材质?照片呈现的最终尺寸是什么?思考作品与空间的关系,以及在作品展示过程中是否需要使用造型艺术领域之外的场域或者媒介?你的作品给观众的阅读方式与阅读时间是什么,观众如何进入你的作品?

这件作品是贝尔特朗·格戴纳(Bertrand gadenne)的《蝴蝶》(Papillons)。他将蝴蝶的幻灯片从空中投射下来,焦点停留在半空中,我们可以用手和身体来感受清晰可见的图像。呈现照片的载体成为观看与体验作品的观众,身体在与图像诗意的互动关系中转化成为作品的一部分。

刘勃麟,《手机》,刘勃麟将自己涂满和墙面融为一体的红褐色,从隐蔽废墟里发出害人的声音:“人们啊,我爱你们,可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以此抗议所在的索家村国际艺术营面临强制拆迁。从那时便将自己伪装成隐形人进行创作,这张是隐藏于五彩斑斓快速迭代的手机中。

导演摄影、挪用、身体、记忆、时间 ... ...是当代摄影的常用词,而“新思维”、“新媒体”、“新技术”、“互动体验”和“创造力”逐步成为未来当代摄影创作必须思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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