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牛粪柴火

牛粪柴火

提起牛粪，有的人肯定会掩鼻嗔之，认为它又黑又脏又臭，形象丑陋，难登大雅之堂。其实牛粪的作用是挺多的，可做庄稼肥料，可填进池子造沼气，还可以直接当柴火烧饭、取暖。

对于做肥料以及造沼气，这个常识一般人都晓得。而对于当柴火烧饭、取暖，除了农村上点岁数的人，我想大多数人基本是不甚了解的。

在我儿时的记忆里，一年四季，农人们不仅愁吃、愁穿、也愁烧。那时生产力比较落后，科技也不先进，粮食产量特别低。粮食收获的不多，秸秆自然也就相对少的很，根本不够平日烧饭的。即便这点可怜的秸秆，也不能够全部拿来烧火做饭。稻草要留做饲喂牛马，麦秸草要留做铺设草屋顶。故此，能够用来做饭烧火的燃料基本上就只有：玉米杆，玉米芯瓤，豆杆，芝麻杆了。只是这几类东西加在一块，通常只够农人们烧小半年饭，还缺口一大半。

为了解决做饭燃料这个难题，农人们真是想尽了一切办法。只要能够当燃料的，都统统收拾来当柴火：什么麦根须、玉米根须、黄豆根须啦；什么树根、树枝、树叶、杂草啦；甚至连巴根草的草根都被挖出来当作柴火了。冬日里，举目望去，除了田里的青绿麦苗，田埂间、沟渠塘边、坟头上，看不到一棵野草，全部光秃秃一片。

然而如此这般，最终一年的柴火还是有些短缺。无奈何，聪明的庄户人想到了牛粪。牛是食草动物，食物残渣不容易消化， 拉出来的粪便成份粗糙适合当燃料。不过选用牛粪当柴火，也是有些讲究的。春夏之际，牛食的是青草，青草汁多潮湿不起火，故拉出来的粪便不宜作燃料。选择牛粪，应选牛完全进栏歇冬后拉出的粪便，因为此时牛食的都是干草，干草无汁干燥容易起火。还有一点，牛粪当柴火，鲜牛粪不中，必须将牛粪晒干。

农家乡场是晒牛粪的最好场所，通风采光。初冬时节，趁天大晴，农人们将牛栏里的牛粪悉数运到乡场上，抓成一坨坨后，再用手拍成一块块圆饼状，置太阳底下进行暴晒。站在高处俯看，遍布乡场的那一排排、一块块圆圆的黑色牛粪饼，就好似乌龟跟王八在群体列队集结一样，很是令人浮想联翩。

晒牛粪饼，不能始终只晒其一面。另一面也要翻过来晒一晒，这样干起来才快，一般情况下有三四天时间就完全干透了。待等干后，农人们立马拿来只只箩筐装上，用扁担挑回家，整整齐齐地码在厢房与廊檐下，以补做饭燃料之短缺！

牛粪燃烧时，冒的是白烟，不呛眼；火苗是蓝色的，气味并不难闻，竟有股淡淡的清香味。我小时很爱闻那种味道。做饭时间，随着牛粪逐渐燃多，香气便随之愈聚愈浓，不大一会房间里就满的存不下了，遂从门缝里偷偷地钻出并飘散开去。这时你若走出屋子漫步村巷间，进入眼帘的是家家户户烟囱里冒出的一缕缕白烟，进入鼻孔的是各家各户门缝里飘出的牛粪火清香，感觉温暖且又温馨。真是烟火人间矣！

如今，大多数农村家庭做饭，已经用上了煤气和天然气，秸秆失去了用途，牛粪亦已成为心底深处的记忆。每每回想起儿时那蓝幽幽、如梦如幻燃烧的牛粪火，回想起那股清香的味道，心里总是暖意融融一片。

图片/网络

作家简介

李天鸿，笔名田农，网名古月唐朝，江苏省盱眙县人。盱眙县作家协会会员。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开始写作，至今已在全国各级报刊电台，以及网络平台发表文学作品百余篇，并有若干篇作品在各类征文中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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