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界 | 王文雅: 雪趣
花洲文学


雪 趣

文|王文雅
“下雪啦——”,是同事欣喜的声音。
迫不及待地冲出办公室,和刺骨的寒风撞了个满怀,它们耀武扬威地直往领口袖筒裤脚里钻,我赶紧戴上帽子,用围巾挡住眼睛以下部位,探出头寻找雪花的踪迹。忍不住将手伸向空中去捕捉它们,感到一阵凉意,手背上落了几朵亮晶晶的小精灵……
雪绒花,你来啦!
帽沿上,眼皮上,围巾上,袖子上……它们翩若惊鸿,惹人爱怜。
几分钟后,鹅毛漫天飞舞,纷纷扬扬,落在香樟树上,硫璃瓦上,旗杆上,车篷上……真有点仙子的风骨,赏雪者的内心不由得欢跃起来。或许,每个人内心都渴盼着一场大雪吧,期待一片白茫茫的大地,纯净素洁。
“叮铃铃——”下课了,孩子们像飞出笼子的小鸟,扑进大雪的怀抱,滑雪、尝雪,掷雪球,那欢乐的叫喊声都快把香樟树枝头的雪震落下来了。

放眼望去,校园里都是雪孩子那稚嫩的面孔,沸腾的身影,他们在飘飘洒洒的雪花间穿行;走廊里也站满了观雪景的孩子,手伸向空中,舌头翘得老长,享受这特殊气象条件的馈赠。高分贝的欢呼雀跃声给校园添了几分灵动。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叮铃铃——”上课铃惊醒了玩雪者的美梦,聚成团儿撒欢儿的孩子们四散开去,飞奔入班,如同鸟儿归巢,这情形很是壮观。
我塑在雪中,不肯离去,眼前出现了几幅雪景素描画。
是豫西南农村典型的屋架房,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忽近忽远的记忆:那石磙,那柴狗,那老榆树,杨树顶寂寥的鸟窝,偶尔掠过天空抛下凄凉叫声的乌鸦……雪地上歪歪扭扭的脚印,虚掩了半扇的栅栏门,仿佛一推就可以跨进院子收获喜悦。屋里,废锅改造的火盆十二分的温暖。“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内心的满足不过如此!
小时候的雪,隔三差五就会下一场,下得那么豪放洒脱,它们至今还在我的记忆里飘逸,满目的洁白,是冬天盛典的主角儿。小孩子是馋猫儿,总忍不住去舔雪,那感觉至今记忆犹新——有真实的凉悠悠,也有装出来的甜丝丝。在物质匮乏的年代,雪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孩子们对白糖的想象。
随着肚子里墨水的增加,知道了雪虽然看起来是白的,但它们并不干净。哥哥和我把雪按满搪瓷盆,放在煤炉子上化开,实验证明科普书没有糊弄人,与此同时内心涌起小小的遗憾。
那时候的冬天,人们床上铺的最柔和的料子也就是毛毯了。没有洗衣机,更不提干洗店,所有用过毛毯的人,都熟知清洁的方法——拎到雪地里用擀面杖反复捶打。如此而已。
我的脑海里频频闪现着一幅画面:雪下得有半人多深,清晨艰难地推开门,是一条蜿蜒的只能容纳一个人前行的雪道,伸向田野,通向河流,直达远方……既像挑战型的迷宫,又像唯美的童话,还像是一个痴人的梦境!
若是家里来了客人,主人会抱一掐子芝麻秆到堂屋门后的火盆里点着。款待客人的,是暖暖的柴火,还有火堆旁那个盛了高粱酒的搪瓷茶缸,火光照亮每个人的脸庞,明明灭灭的灰烬也暖热了粮食精,半杯酒下肚,农舍明亮了,宾客的话语也敞亮了。“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的热情与豪爽一览无余。
这样的场景,我亲身经历,铭记于心。
然而,现在的雪娇俏了许多,没有铺天盖地,也少了冰冻三尺。

“物以稀为贵”,雪绒花也是。
因此,每一次的零星小雪,朋友圈里、微信微博里,都会比现实里的那场雪,更壮大更欢实。
雪,是纯净的,雅致的,灵动的,欢跃的;雪后,素洁的世界,丰盈的乾坤,它能屏蔽喧闹,过滤浮夸,掩盖肮脏。
雪,是北方冬天最庄重的庆典;降雪,是大自然在冬日里一个虔诚的仪式。只是雪,自己可能并不清楚,它还承载着人们——“雪绒花里举办婚礼,享一世荣华富贵”“心仪的人儿牵着手在雪地里走一走,定能相携到白头”的美好愿望。
校园里的同事啊,她并不知晓,那脆生生的一句“下雪啦”,那份带着喜悦的通报……让我,静候瑞雪普降,继而期待与那无边无际的白茫茫深情相拥。
图|网络
--End--


作者简介:王文雅,笔名丫丫,生于河南邓州都司镇,毕业于南阳四师,现为邓州市城区三小语文教师。工作之余,愿意用笔记录生活,撷取美好的点滴,以温润心灵。微刊《豫西南文学》编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