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缘分(1)
引言:“我就要找这个!”——最初,“这个”是亲身体验的神秘事实;后来,神秘的面纱不复存在,我确知“这个”是特定的技术和难以言说的身心状态。说真的,走这条路,我沿路找到无数的、拳术以外极为珍贵的财宝,但“这个”,还没找到那最深的根源处。刻意的追求和捶胸顿足的努力阶段,早已过去:已经懂得,平常心是道。说句疯话、心里话:即使找不到“这个”,也早就够本了;同时,只要一息尚存,我还是要找下去。
近18年前,跟随师父石明学拳已经9年多的时候,笔者曾经这样写过:“古今中外,凡是打了一阵太极拳的,没有不想找到真髓的。而今学的人那么多,找的人当然也多了。沾点边的人都知道,太极拳妙得很,到时候是要入迷的。拳是座宝库,是无底的:开了一个门,一看,前面还有个门;上了一个台阶,一抬头,又一个台阶在等着。这是通向真髓的路(如今加上:而后会让太极拳拳理,由近及远、再返回、进入骨子里,竟然全面影响三观)。可是要找到真髓,谈何容易! 尤其现代生活,忙忙碌碌,功利矛盾,天天紧张——有几个能像古人那样,一头扎进去的。”
太极拳足以成为我们这些人的终身爱好,前因显然各不相同,后来成为人生道路的,也是异中有同、同中有异。作为现代化体育运动的太极拳,全民健身潮流中空前普及、以致席卷全球,确实功不可没。可是笔者要说的是严重失传的、民间依然有人极力挖掘抢救的传统太极拳。而且,这次我不想只说太极拳技术和一般理论,而是想把这个超越时空的题目,适当地放在具体的时代氛围、人生经历和心理路程里做一些回顾。信笔所至,时不时倒叙。
前奏
接触太极拳之前,我曾经历比较曲折的青少年时代。生长在一个以中国为本的国际家庭环境里(家里一向内外宾客满座),我们受到中外双重文化熏陶,各种爱好范围也十分广泛。我出生在革命摇篮延安,两岁时被母亲带出了国,12岁之前全面接受前苏联教育,回来后,因为语言不通,学业耽误了好几年,中小学又上了10年才高中毕业。参加工作到退休前我的职业生涯倒很是单纯,我先后在东北和北京都是大学俄语教员。父母做人对我们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他们的工作一向涉及中外关系,自称“人民外交”,我们随之身体力行。重要的是,我一直接受要追求真理、要做平民、要好好做事的教育,这似乎变成我一生的底色,也保我荣辱不惊。
1953年回国之时,我里外都是个“小老外”。俄苏、进而欧美文学艺术自幼至今能够洗涤过我的心灵,多年后其中当然注入了中国文化。当初学的多种体育运动,也都是西式的(其中包括几个月的拳击)。融入本土习俗、接受中国文化的道路是漫长的,懵懵懂懂之中逼着我不断调整心理和思想平衡(也许这正是太极缘前因),花了我多年的时间和大量的精力。单纯的学习生活和书本,长年来依然显得隔靴搔痒。我高三毕业前后,古文、中国文化艺术知识才将将有了一点眉目,而正是太极拳,进而中医和中国传统文化,加上全国惊心动魄的十年期间,我们全家的遭遇和考验、以及后来的改革开放,使我终于真正融入了自己的祖国和人民当中。
(未完待续……)
注:此文登载于双月刊《武魂-太极》2020年2月4月合刊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