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沈从文那样教作文 —江苏教育新闻网

  ■戴荣

  2020年国庆,喜逢中秋。休息之余,我随便翻阅到汪曾祺提及沈从文教创作的文章,很有感触。沈从文先生教创作的做法,值得当下语文教师学习、借鉴。

  “渔者说渔”。创作能不能教,许多人认为创作不能教。汪曾祺先生则认为,创作不是绝对不能教,问题是谁来教,用什么方法教。教创作的,最好本人是作家。莫言在北师大当教授,王安忆在复旦大学当教授,毕飞宇在南京大学当教授……我们大力支持奖励杨柳、申兰英、陈玲娟、李启明、吴霞、任兰平、孙国言、王忠荣等笔耕不辍的语文教师,在校刊《卓越二中》开辟“红烛散文”栏目的用意也大体在此。2020年,我们通过《泰州晚报》“坡子街”平台,引导学生阅读本土作家的文章,邀请本土作家进校园给学生开设讲座、点评学生的习作,目的也是让“作文者来说作文”。

  多写少说。教师教作文,主要不是靠教师讲,而是应该主要让学生去实践、去体会。据汪曾祺介绍,沈从文教写作,用笔的时候比用口的时候多。沈从文常常在学生的习作后面写很长的读后感,有时比原作还长,或谈这篇作品,或由此生发开去,谈有关的创作问题。我们当然不能用大师的标准来要求语文教师,但这样的做法值得称道和提倡。木心说,从前的日子变得慢。而我要说的是,我们过去的许多做法看起来很传统,但很有效,如教师的“眉批”“总批”“面批”等。作文教学就是一个慢工细活,教师认真写,认真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长此以往,是会对学生的作文起到示范引领和水滴石穿作用的。

  先写后讲。创作靠“讲”是不行的。沈从文先生主要是让学生自己“写”。沈先生的“讲”都是在“写”之后,就学生的作业讲习作的得失。教师先讲,很容易固化学生的思维。我做过几年的小学语文教师,有这方面的教训。

  推荐阅读。据汪曾祺先生回忆,沈从文教创作有一个独到的办法,看了学生的习作,就找一些中国和外国作家用类似的方法写成的作品让学生看。这样引导学生对比参照,触类旁通。这种方法与传统的“读写结合”有异曲同工之妙,传统的“读写结合”一般是“读后写”,而这里是“写后读”,且是让学生“读后再自己修改”,自己做“作文升格”,是一种学生自己的主动学习、主动修改,与教师“大动干戈”“包办代替”式修改是不同的,结果也会大相径庭。

  语言平实。沈先生讲创作,讲得最多的一句话,是“要贴到人物写”。汪曾祺有一次写了一篇习作,沈先生说:“你这不是对话,是两个聪明脑壳打架。”托尔斯泰就曾说过:“人是不能用警句交谈的。”对话写得越平常、越简单,越好。老舍先生在写给青年作家的一封信中说,写文章有两个秘诀,一是尽量不用成语,二是尽量少用形容词。余秋雨认为,成语是递给一般表述者做一般表述时的拐杖,在高水平的文学表述者看来反而会成为“类型化”的障碍。无论是成语还是定型的形容词,都是经过太多人手的“语言硬块”。汪曾祺认为,写作语言不是像砌墙一样,一块砖一块砖叠在一起,而是像树一样,长在一起的,枝干之间,汁液流转,一枝动,百枝摇。作文,句与句之间,也应该互相映带,互相顾盼,“一枝动,百枝摇”。

  推荐发表。学生习作写得较好的,沈先生就做主寄到相熟的报刊上发表。据汪曾祺介绍,他在1946年前写的作品,几乎全都是沈先生寄出去的。我在当小学语文教师时,也曾将许多学生的作文寄出投稿,许多得以发表。当时,我们几位语文教师还办了一期校刊增刊,专门刊发学生的作品。如今,《泰州晚报》“小作家”栏目经常发表我校学生的作品,日积月累,这种举措会结出丰硕的果实。

  (作者系泰州市第二中学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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