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诗经》课堂 ||《邶风·谷风》/薛红诵读/闻天语解析（429期）
《诗经》是我国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也是我国古代现实主义的文学的基础，她用鲜明的事实证明了劳动人民的艺术创造才能。婚恋诗是其重要的组成部分，弃妇诗尤为典型。其中多以表现丈夫因境遇变化或用情不专而遗弃结发之妻，抒发弃妇幽怨的心情。
解析/闻天语
诵读/薛红
编辑/清慧
闻天语讲诗经:
今天我们继续在《诗经》的海洋中徜徉，品味千年前人们的情感及爱情故事。
古代妇女在爱情和婚姻生活中，一直处在弱者的地位，充当着以男子为中心的社会牺牲品，她们的命运非常的凄惨。只见新人笑，谁闻旧人啼。让我们一起走进这美丽又伤感的心灵吧！
今天的这个故事发生在邶国，在邶国南山下的小村庄里，住着十几户人家，他们日出而做日落而息，过着自由幸福的生活。
这天我们的行人游走至此，看到一队迎亲的队伍，正吹吹打打一路走来，新郎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快乐，边走边窥视着花轿里的新娘，而这芙蓉若面的新娘也偷偷地掀开轿帘，看着即将成为她丈夫的这个壮年男子。四目相对，脉脉含情。这队娶亲的队伍走进了一户张灯结彩的红门楼里，而这时，从侧门里走出一个面容憔悴的女子，她的手臂上提着一个发黄的包袱。满脸的泪痕，回望着那对沉浸在幸福中的新人默默地啼泣，然后转向村外走去……
她步履蹒跚的样子，引起了行人的注意，行人向她走去，这里只听见她低低的吟唱：“春光多么明媚，可我的心中却阴雨绵绵，岁月老去了我的容颜，你违背了昔日的承诺，又有了新欢，弃我如薄履一般。往事如烟，曾经的同甘共苦变成了拳脚相间，恩爱的脸变得不顺眼……”我们行人听到这凄美的歌声，赶紧用笔记下了这令人心碎的瞬间，于是就有我们今天看到的这首《邶风·谷风》。
《邶风·谷风》
习习谷风，以阴以雨。
黾（mǐn）勉同心，不宜有怒。
采葑（fēng）采菲，无以下体？
德音莫违，及尔同死。
行道迟迟，中心有违。
不远伊迩，薄送我畿（jī）。
谁谓荼（tú）苦？其甘如荠。
宴尔新昏，如兄如弟。
泾以渭浊，湜湜（shí）其沚（zhǐ）。
宴尔新昏，不我屑矣。
毋逝我梁，毋发我笱（gǒu）。
我躬不阅，遑恤（xù）我后！
就其深矣，方之舟之。
就其浅矣，泳之游之。
何有何亡（wú），黾勉求之。
凡民有丧，匍（pú）匐（fú）救之。
不我能慉（xù），反以我为雠（chóu），
既阻我德，贾（gǔ）用不售。
昔育恐育鞫（jú），及尔颠覆。
既生既育，比予于毒。
我有旨蓄（xù），亦以御冬。
宴尔新昏，以我御穷。
有洸有溃，既诒（yí）我肄（yì）。
不念昔者，伊余来塈（jì）。
注释：
（1） 邶（bèi）：中国周代诸侯国名，在今河南省汤阴县东南。
（2） 习习：拟声词，犹“飒飒”，大风声。
（3） 谷风：东风，生长之风。一说来自大谷的风，为盛怒之风。
（4） 以阴以雨：等于说为阴为雨。此风雨比喻男子暴怒。
（5） 黾（敏mǐn）勉：努力、尽力。
（6） 不宜有怒：你不该又发怒。“有”犹“又”。三、四句是说我已经尽力做到和你同心，“怒”字和篇末“有洸有溃”相应。
（7） 葑（封fēng）：蔓菁。菲（非fēi）：芦菔。
（8） 以：用。下体：指根茎，喻人内在本质。葑和菲的根叶都可以吃。采食葑菲，不能不根叶并用，比喻丈夫对妻不应该只重颜色，不重德行。
（9） 德音：是《诗经》里常见的熟套语，在这里兼指道义和恩意。莫违：言前后不要相反。
（10）及尔同死：等于说“与子偕老”。就是到死都不分离。
（11）迟迟：慢慢地。这个妇人终于被逐，出门时走得慢腾腾地。
（12）中心：即心中。违：相背。她不甘心走也舍不得走，脚步向东而心向西，所以是“有违”，所以会“迟迟”。
（13）伊：语助词，犹“维”。迩（ěr）：近。
（14）薄：发语词。畿（基jī）：就是“机”，门限。
（15）谁谓荼苦，其甘如荠：这两句是说，荼（徒tú）菜的味道，虽然很苦，在我看来已经甜得像荠菜似的了。就是“人人都道黄连苦，我比黄连苦十分”的意思。
（16）宴：乐。新婚：指丈夫娶新人。下句“如兄如弟”形容丈夫新婚之乐，对照自己被弃之苦。
（17）泾、渭：都是水名，源出甘肃，在陕西高陵县合流。这一句是说泾水和渭水相形之下才显得浊。弃妇以泾水自比，渭水比新人，清比美，浊比丑。
（18） 湜湜（实shí）：水清见底貌。沚（止zhǐ）：应从《说文》、《玉篇》等书所引作“止”。这句是说泾水在止而不流的时候也是澄清的，可见得也不是真浊。比喻自己的容貌若不和新人比也不见得丑。
（19） 不屑：犹“不肯”。以：与。“宴尔新婚，不我屑以”两句是说你现在因为乐新婚之故才不肯和我同居。
（20）梁：是石堰，拦阻水流而留缺口以便捕鱼。逝：往。
（21）笱（苟gǒu）：竹器，承对梁的缺口，用来捉顺水游出的鱼。发：打开。“毋逝我梁，毋发我笱”这两句是要求丈夫不许新人动旧人的东西。
（22）躬：身。阅：容。
（23）遑恤我后：言何必顾及后人呢。遑：何。《礼记》、《左传》引“遑”作“皇”。“皇”通“况”。以“况”释此句亦可通。大约这位弃妇本来要为亲生子女保存一些东西，转念一想自身既不能见容，还顾得了子女么。恤：爱惜。
（24）就：遇见。（第四章）前四句是下二句的比喻，言家事无论难易都努力操持。
（25）方：见《汉广》。舟之：用舟渡过。
（26）就其浅矣：就：遇见，其：指河，遇到浅的水。
（27）亡：读为“无”。“何有何亡”指家中的东西，不论有或是无。
（28）凡民有丧：亲朋邻居有困难。
（29）匍匐（蒲伏púfú）：伏在地上，手足并进。在这里用来形容急遽和努力。匍匐救之：全力以赴去救助。
（30）不我能慉：等于说你不爱我道罢了，慉（蓄xù）：同“蓄”，爱，好。“能不我慉”等于说你不说我好或是你不爱我了。
（31）雠（chóu）：“雠”同“仇”。反以我为雠：反而把我当作仇人。
（32）既：尽。阻：犹“拒”。既阻我德：尽管去拒绝我的好意。
（33）贾（古gǔ）：卖。用：货物。以上二句言我的善意尽被拒而不纳，好像商贩卖货而不能销售。《易林》引诗用作“庸”，就是“傭”。“贾傭不售”就是说如人要卖身为傭而不能自售。亦通。
（34）育：长养，指经营生计。鞫（菊jú）：穷。乃：于是。尔：你，颠覆：谓困穷。这句连下句就是说从前经营生计，惟恐陷入贫困的穷境。与和你共同渡生活困乏之苦。
（35）既生既育，比予于毒：说子女已经长成，有了家业之后，你就看待我像毒虫似的了。
（36）旨：甘美。
（37）蓄：收藏过冬的菜，如干菜、腌菜之类。一说蓄是菜名。第六章前四句说你在燕尔新婚的时候就将我抛弃了，是把我当做在穷乏时期权且备用的东西，好像“旨蓄”在冬天备用一样罢了。
（38）有洸（光guāng）：相当于“洸洸”，有溃（愧kuì）：相当于“溃溃”，是水激怒溃决之貌，用来形容暴戾凶狠的样子。
（39）既诒我肄：既：尽。诒：给。肄（异yì）：劳苦之事。这句是说尽把劳苦的事使我担负。
（40）来：语辞，犹“是”。塈（戏xì，又读季jì）：取，同“娶”，借指“爱”。伊余来塈：即维我是爱。末两句是以旧情动之，言你就不想想当年吗，你是那样爱过我的呀。
译文：
山谷来风迅又猛，阴云密布大雨倾。夫妻共勉结同心，不该动怒不相容。采摘萝卜和蔓青，难道要叶不要根？相约誓言怎能忘，到死与你不离分。
迈步出门慢腾腾，心中满怀忧和愁。不求送远求送近，哪知仅送到房门。谁说苦菜味最苦，在我看来甜如荠。你们新婚多快乐，亲兄亲妹不能比。
渭水入泾泾水浑，泾水虽浑河底清。你们新婚多快乐，不知怜惜我心痛。不要到我鱼坝来，不要再把鱼篓开。既然现在不容我，以后事儿谁来睬。
好比过河河水深，过河就用筏和船。又如河水清且浅，我就游泳到对岸。家中有这没有那，为你尽心来备办。左邻右舍有灾难，奔走救助不迟延。
你不爱我倒也罢，不该把我当仇家。我的好心你不睬，就像货物没人买。从前害怕家贫穷，患难与共苦经营。如今家境有好转，嫌你厌我如毒虫。
备好干菜和腌菜，贮存起来好过冬。你们新婚多快乐，拿我积蓄来挡穷。粗声恶气欺负我，粗活重活我担承。当初情意全不念，往日恩爱一场空。
天语赏析：
这是一首怨妇诗，描写糟糠之妻遭不义丈夫抛弃后，陈述自己的辩护，声讨丈夫用情不专、见异思迁，抒发恚愤、痛苦的诗作。它从不同的视角，以不同的方式向人们展示了中国社会早期妇女的不幸遭遇。这里没有卿卿我我的花前月下，有的只是的柴米油盐，生儿育女，这是点点滴滴的生活！这里弃妇失去的不仅仅是丈夫的感情，而且失去了家庭的归属；《诗经》曰，男子有妻曰有室，女子有夫曰有家；失去丈夫，就相当于无家可归。
《谷风》中的女子反复列举自己对家庭的贡献，沉溺与旧情往事，隐含着希冀男子的回心转意。弃妇是个善良柔弱，贤惠能忍的妇女典型。她反复咏叹自己任劳任怨，并无过失却被丈夫欺凌和遗弃。而对负心的丈夫却始终怨而不怒，割不断对夫家的留恋，其软弱性格彰显于字里行间。穿插着交代男子变心的原因及作法，用新婚与旧人对比的手法突出了自己的不幸。从女主人公一唱三叹中我们可体会其被弃的凄苦。
诗中第一节用比兴的手法，说阴阳和合，雨泽降临，比喻只有夫妻和睦，家道才能兴旺，丈夫应该与自己同心同德，不应该对自己发脾气，使用家庭暴力。
到第二节，说不能因为“葑菲”的根部坏掉了，就把它们的叶子也一起抛掉不要，比喻不能因为自己年长色衰，就无视她持家的美德而抛弃她，他们应该同生共死才对的。已然被别人休掉，还谈何“同生共死”？
于是自然过渡到第三节，她孤单单一个人在回娘家的路上走得异常缓慢，她不过是想他出来看自己一眼或送自己一程罢了。其实是心里不想走，才这样把步子拖得慢腾腾的。一日夫妻百日恩，好歹夫妻一场，可那个人是多么心狠啊，连出门送她一程都不愿意。
到诗的第四节，痛苦的心情达到了高潮。前两句说，就连苦菜也要甜过我的心，后两句则是以别人的乐景衬自己的哀情了。那个抛弃自己的人此刻又娶回一位美娇娘，正沉浸在新婚燕尔之中，他俩的感情如兄如弟。古代男人视“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的。这样比照的写法，更衬出那个被弃女子的悲哀情怀……
诗中的女子被丈夫遗弃，她满腔幽怨地回忆旧日家境贫困时，她辛勤操劳，帮助丈夫克服困难，丈夫对她也体贴疼爱；但后来生活安定富裕了，丈夫就变了心，忘恩负义地将她一脚踢开。因此她唱出这首诗谴责那个只可共患难，不能同安乐的负心丈夫。其实在现实之中，此类的人物更是比比皆是，感情是一日一日建立起来的，可面对诱惑，有时却是如此的脆弱不堪。
诗歌用风雨起兴，大概是在风雨交加的时候最容易触发人们的凄苦之情。被丈夫遗弃的妇女，面对凄风苦雨，更会增添无穷的凄凄惨惨的愁绪，发出怨天尤人的哀叹。最后，作品的一唱三叹、反复吟诵，也是表现弃妇烦乱心绪和一片痴情的一大特色。
这首诗使用对比的手法，首先是选取了最能令人心碎的时刻，凸现了丈夫的无情和自己被弃的凄凉。另一方面“不远伊迩，薄送我畿”的绝情和冷淡，形成了一种高度鲜明的对比，更突出了被弃之人的无比愁苦，那种典型的哀怨气氛被渲染得十分浓烈。
此诗语言凄恻而又委婉，只是娓娓地讲述被遗弃前后的事实，不加谴责骂詈的词句，但我们从她的话里已经可感受责备的意思了，所谓“哀而不骂，怨而不怒”，说明主人公是一位性格善良懦弱的劳动妇女。这也反映了几千年以前，妇女就处在被压迫的屈辱境地，没有独立的人格和地位。具有深刻的警世作用。
天语小诗：
故 事
/闻天语
那场大雨一直在下
从前世到今生
我挚着的守望
以为你
将是我的全部
今生今世
直到白发如霜
直到太阳真的落山
当风雨突如其来
我渴望着的你
给我温暖
那怕没有坚实的宫墙
那怕没有温暖的胸膛
我的要求其实很微小
只要你回眸时的温情
一点点的温暖
当你终于无视的走过
冷漠地曝我于
不再相识的荒凉之上
敲碎我 敲碎我
曾那样执著痴狂的心
暮色四合
我目已盲
我发与思绪在亘古的黑暗中悲啼
在风雨摇曳的落叶里
孤寂的哭泣
我赤足行走于荆棘中
任淋淋鲜血滴滴
洒满流浪的山径
岁月的重负
我已不再轻盈
且让我用诗文写下
我的哭泣
故事里
你早已淹没
在我的血泪里
连同那根已
被染红的湘竹
（本文图片来源网络）
附1、作者简介：
闻天语，原名薛鹏飞。美丽的原创生活特邀作家
生于70年代，曾在《女友》、西安门户网站《古城热线》做过编辑。在《西安日报》，《女友》《劳动者》《大红鹰》等相关报刊杂志发表诗歌，散文若干。
闻天语自语：余自出校门后，匆匆只为生计奔忙，不知日月为几何，忽惊两鬓萧疏，方感已然不惑，今凉风飒至，年关将至，可叹虚度岁月，甚慕草鞋芒杖，蒲团袈裟，对长松修竹，听鸟鸣溪流，阅两行《金刚》 ，吟数句《心经》岂不快哉！
附2、诵读者简介：
薛红：网名：百灵、佰聆，《美丽的原创生活》朗诵者团队成员。
陕西西安人，喜欢音乐和文学，尤其爱好中国古典文学，痴迷于朗诵艺术。在《美丽的原创生活》平台上，与诗人闻天语共同开办有周日学诗经专栏。在“喜马拉雅FM”上有《薛红读诗经》、《薛红读论语》、《中国古典美文诵读》、《个人朗诵》等9个专辑，有朗诵作品三百多个。曾获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第四届“夏青杯”朗诵大赛陕西赛区（成人组）二等奖；获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第四届“夏青杯”朗诵大赛成人朗诵组优秀奖。
美 丽 的 原 创 生 活
专 注 原 创 文 学 | 分 享 生 活 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