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德 :一条狗名叫扎哩
一条狗名叫扎哩
李建德

我曾经有过一条狗名叫“扎哩”。
16岁那年从姨妈家把它抱走的时候,表姐随口给它起了一个洋气的名字叫扎哩! 刚到我家的时候,唤它“扎哩”,好似听不懂人话没有反应。只认我舌顶上膛发出的“嘬嘬嘬”的号令,然后斜昂着头寻着我的方向,摇晃着坚挺的尾巴划着8字,后腿绷紧前爪弓起,跳跃着向我扑来,叼住我的裤脚,把屁股扭个半圈,将脖子靠紧我的脚踝顺势倒下,四脚朝天露出白白的肚皮,哼哼着讨好我。我蹲下身来,将手里的白瓤山药掰下一块塞到它的嘴里,扎哩会择机用前爪拢住我的手腕,试探着将我的手指连同山药块儿一起放在它的小嘴里,轻轻地软软地咬一咬。我会缩回手指轻轻在它的脑门上拍上一下,警示它,这是大忌。扎哩好似很不开心,一个鹞子翻身从我的鞋面上站起“嗷嗷”的来上两声,好似在说“俺还是个孩子,哼!”然后跑踮着钻入树下的末日花里。
有人说狗是最聪明最忠诚的动物,这个我信。扎哩算不上什么名犬,充其量也就是个不错的小柴狗。矫健的身姿,机灵的眼神,敏捷的动作和自己对“扎哩”美名的认可度随着它的成长越发的凸显。一年后让我有了想训练它的冲动,找来皮球、板凳、车子圈训练它的动作,甚至找来嫂子家小雏鸡训练它的善行。扎哩没有让我失望,很快成了村里的名犬,很多小狗都成了它的伙伴,它也总会洋洋得意的领着它的小伙伴们规矩地玩耍,从日出到日落。然后各自回自己的家。
邻居的王奶奶,最喜欢扎哩。白天我去上学,扎哩就去王奶奶家玩,快到放学的时候扎哩会蹲在王奶奶的门口向胡同的北口望着我。时常看见扎哩叼着一块带着肉的骨头跑回家,冲着我眉飞色舞地摇晃着小脑袋,嘴角连滴带流的淌着哈喇子!王奶奶时常随着赶过来,看到扎哩和我碰了面才放心回家!
那年的暑假,扎哩照常去王奶奶家玩,一天中午,扎哩嗷叫着飞一样跑回家,叼着我的裤腿往外拽我, 有点反常。还以为谁欺负了它,急匆匆地跟着它跑到了王奶奶家,王奶奶已倒在了门口的一个酱缸上,捂着胸口急促地喘息着。我赶紧去村里的诊所找来医生,王奶奶的心绞痛及时得到了救治。从那时起,王奶奶对扎哩更是照顾有加。
次年的春天,扎哩开始吃不下东西,经常的干呕,而且逐渐消瘦。找来食母生,鸡内金喂它,熬来掺了小鱼的棒子粥给它吃,没有什么好转。几次找来兽医也看不出断不出是啥问题,只是打一针就走。扎哩伸直了脖子,加紧了肋骨,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眼珠子瞪得发鼓,那痛苦的眼神发出哀哀的求救。我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它,蹲下身来轻轻抚摸着它。我第一次感到了那种垂死挣扎中的绝望。
那天,扎哩用最后一丝力气闭上了眼,松弛的肚皮看不出由呼吸而引发的浮动。串门的伯伯说它死了,治好找来编织袋兜着它,将它浅埋在了临近的一个大坑里。奇迹总是难以想象的奇。埋它的第二天傍晚,一群人正在我家门口歇着,突然看见一个晃动的影子由胡同的北口由远及近的施施而行,是它,是扎哩!王奶奶第一个喊到。邻居们都站起身来迎着那个影子走去。
真的是扎哩,是扎哩!它浑身像磨石蹭过的皮影,右侧的肚皮已经被蝇蛆蚕食了好几块,露出的血皮上爬满了苍蝇和蠕动的蛆。它已经抬不起头来,已经失神的双眼竭力地向上斜望着落下了最后一滴泪珠……
它倒下了,这便是扎哩,令我难忘的,一条传奇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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