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荡四百年：元修生死逃亡脱离虎口，高欢入主洛阳大开杀戒

本文是长篇系列文章《激荡四百年》的第558篇

中大通六年（公元534年）七月初九，元修亲率十万兵马屯驻河桥，以斛斯椿为先锋，陈兵邙山之北，以抵御高欢。

此时，高欢刚刚抵达黄河北岸，连日急行军，疲惫不堪，斛斯椿请求率领两千精骑渡过黄河，乘高欢最虚弱时发动突袭。

元修一开始同意他的计划，但黄门侍郎杨宽劝告道：“高欢以臣子的身份讨伐君王，还有什么做不出的！现在把兵马借给别人，恐怕发生其它变故。斛斯椿渡河后，万一有功的话，那就是灭了一个高欢，又出一个高欢。”元修于是下诏命斛斯椿停止行动。

斛斯椿叹息道：“近来火星进入南斗，现在陛下相信他身边的人离间陷害，不采用我的计谋，岂非天意！”

宇文泰听说此事后，对麾下道：“高欢几天之中行军八九百里，这是兵家之大忌，应当乘机袭击他。主上以万乘之重，不能渡河去与高欢决一死战，而是靠着渡口一味防守。黄河足有万里，防御起来非常困难，如果有一个地方让高欢的军队渡过，大局就完了。”

说完，宇文泰立即任命大都督赵贵为别道行台，从蒲坂渡河，向并州进军，又派大都督李贤率领一千精骑赶往洛阳。

元修继续以防守为主，派斛斯椿与行台长孙稚、大都督、颍川王元斌之镇守虎牢，行台长孙子彦镇守陕城，贾显智、斛斯元寿镇守滑台。

高欢针锋相对，让相州刺史窦泰进军滑台，建州刺史韩贤进军石济。不久，贾显智与窦泰在长寿津相遇，他暗中约定投降，带着部队撤退。

军司元玄察觉到贾显智的图谋后，飞马奔回，要求增援。元修派大都督侯几绍驰援，在滑台东部与窦泰交战，贾显智阵前投降，侯几绍战死。

北中郎将田怙也是高欢的内应，高欢偷偷进军至野王时，元修知道了田怙的阴谋，将其杀掉，消除了一大隐患。随后，高欢抵达黄河北岸十余里处，再派使者当面向元修申明诚意，元修还是不予理睬。

七月二十六，高欢指挥部队渡过黄河。元修向众臣询问计策，有人建议投奔南梁，有人建议依靠贺拔胜，有人认为应去关中，还有人历陈坚守洛口死战，众说纷纭，元修犹豫不决。

这时，元斌之与斛斯椿争权夺利，他丢下斛斯椿独自返回，欺骗元修道：“高欢的兵马已经到了！”吓得元修脸色煞白。

七月二十七，元修派使者召回斛斯椿，然后率南阳王元宝炬、清河王元亶、广阳王元湛带着五千骑兵夜宿瀍西。于是，众人都知道元修将要前往关中，一夜之间，逃亡者超过一半，连元亶和元湛也逃了回去。

武卫将军独孤信单人匹马追赶元修，元修感叹道：“将军辞别父母，舍弃妻子而来，有言道，世乱识忠臣，此言不虚啊！”

独孤信，云中人，鲜卑族。祖父独孤俟尼以良家子的身份从云中郡镇守武川镇，并安家于此。父亲独孤库者为领民酋长，从小雄武豪迈，有节操义气，深受北州之人敬服。

独孤信容仪俊美，善于骑射，少时喜欢装饰，服饰色彩与众不同，军中称为独孤郎，曾与贺拔父子一起斩杀卫可孤，后成为葛荣部下。葛荣被杀后，独孤信成为尔朱荣的别将，跟随征讨韩娄。

元颢进入洛阳时，尔朱荣以独孤信为前锋，和元颢部下在河北作战，因功拜安南将军，后出任荆州新野镇将，兼任新野太守，不久升任荆州防城大都督，兼任南乡太守。

独孤信连续治理二郡，政绩卓著。贺拔胜离京镇守荆州时，表奏独孤信为大都督，跟随贺拔胜攻下南梁下溠戍，因功升任武卫将军。

贺拔岳被侯莫陈悦所杀时，贺拔胜命独孤信进入潼关，安抚贺拔岳的余众。正好宇文泰已经统领了贺拔岳的军队，而独孤信和宇文泰是同乡兼发小，两人见面后情好如初，以至于独孤信连自己的使命都放弃了。

随后，宇文泰派独孤信到洛阳请示，宇文泰能够顺利得到元修的认可，独孤信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元修对他也十分信任。

七月二十八，元修奔往长安，与李贤在崤县境内相遇。

七月二十九，高欢进入洛阳，住在永宁寺，派领军娄昭等人追赶元修，请他东还。长孙子彦自知陕城无法守住，弃城逃跑。娄昭派高敖曹率劲骑一直追到陕城以西，终究没有赶上。

长时间的骑马赶路，元修一行粮浆乏绝，随从官员一连两三天只能喝山涧水充饥。抵达湖城时，王思村中的农民献上麦饭和水，元修非常高兴，免除了该村十年的徭役。

一直到稠桑，元修才遇上潼关大都督毛鸿宾，毛鸿宾送上酒与食物，随从官员才开始解除饥渴。

八月初四，高欢召集文武百官，斥责道：“臣子侍奉主上要解救危难，消除混乱，假如在朝中不诤谏，主上出门时不随从，没有急事时一心争宠求荣，遇上急事就抱头逃窜，身为臣子，你们气节何在！”

众臣无言以对，最后还是兼尚书左仆射辛雄替众人辩解道：“主上与宠臣谋划，我们这些人事先都不知道。等到主上西去时，如果我们立即追随，恐怕等同于奸党；我们留下来等待大王，大王又以不追随主上这一点责难我们，我们这些人无论进退都无法逃脱罪责了。”

高欢冷笑道：“身为朝廷大臣，你们本应用自己的身体来报效国家，奸臣当道时，你们中间有人说过一句规劝抗争的话吗？使国家大事一朝之间混乱到这种地步，你们的罪责还能归到谁的身上？”

说完，高欢下令收审辛雄以及开府仪同三司叱列延庆、兼吏部尚书崔孝芬、都官尚书刘廞、兼度支尚书杨机、散骑常侍元士弼等，全部杀之，然后推荐元亶为大司马，居尚书省承制决事，相当于代理皇帝。

这一幕，和当年的尔朱荣何其相似，胜利者当然可以义正辞严的批评别人，也可以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无关是非，只看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