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学堂--梁冬对话曲黎敏1:《曲说六经》之开篇

什么是真正的国学？曲黎敏：你既然加了一个国字，那么就有国家的意味在里边。那么就是说国家机器所认可的学问。

儒学在国学中占据着怎样的地位，我们又该如何学习儒学？曲黎敏：但是我们现在一般说起孔子，都说的是讲《论语》的那个孔子，而我觉得这个是此言差矣。

    国学堂之曲说《六经》系列开篇，嘉宾曲黎敏，主持人梁冬教你如何研读儒家经典，了解《论语》背后真正的孔子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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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学是什么

关于曲黎敏老师，江湖上很多的误解，认为曲老师是讲医的，其实这是一个最大的误解，关于什么讲养生，关于讲医，都是曲老师的业余爱好，她的专业还不是这个，其专业是今天讲的《国学堂》的国学。这次请来曲老师正本清源地讲讲什么叫国学。《国学堂》节目开了很长时间，实际上一直没有很详细地讲述什么叫国学？

      “国学”其实在《词源》上有一个定义，就是说一国所固有之学问。固有，固是本来的意思，就是指一个国家本来有的学术内容。国学一说，产生于20世纪初，中国西学东渐、文化转型的重要历史时期。为区别于西学，时人把我国的《六艺》《五术》《诸子百家》统统称之为国学。五四运动以后，西风日盛，一些国学大师们为保护国学而开始和西学论战，客观上巩固了国学的概念。随着社会的发展，国学被赋予了更丰富的内容和更自由的定义，近年来更是出现了新国学的说法，而现在对于国学比较普遍的说法则是：以儒学为主体的中国传统文化和学术。

      曲黎敏老师说“国学”就应该有两个含义，一个是国家机器认可地学问，有个国字，那就有国家意味在里边，政府，主流，官方等内容。

      比如经常有个话题就是到底中国文化是儒家排老大，还是道家排老大。一直就有这么一个争论的话题，也就是说国家机器所认可的是那一家，就是这么个概念。

      国学另一个含义，就是普通百姓所认可的国学，就是一个民族所赖以研习和传承的学问。比如《易经》多少年来，就是不断地有国人在研习它。也就是说它是有一种民族热情，现在来说它是爱国主义都可以。

这就是国学的两种概念，有两种不同概念的国学定义。那么第二种定义国学一定要大于第一种国学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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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学不绝如缕，生生不息

      梁冬同学这样理解，就是说这地方生存的人，对某种学术特别上瘾。例如这地方的人们对于搞《易经》，搞八卦这些事情特别上瘾，就叫不绝如缕。

所谓国学其实就是中国的传统文化，它有一个特点，有个特别跟全世界文化都不同的特点就是始终没断过。所以就是国学有一个保存的机制，比如书籍的保存叫不绝如缕。所谓不绝如缕就像一根丝线一样，但它老不断。

比如《黄帝内经》已经那么多年没人读了，到了某一年如再过400年，突然有个人拿起这本书了，它就承续下去了。就像刚才比如这民族对于某个话题有瘾，觉得中国人不是很奇怪。 梁冬同学举例比如房中术，全民都有瘾，甭管是汉族还是其他民族。那为什么呢？其实这个是因为民族一直就对延绵不绝的生出来活下去，对活着很有瘾。

      梁冬同学以前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后来发现不是的，而是我们这民族对活着特别有瘾；而有些很多民族对死了以后比较有瘾，比如像佛学是关心死后的问题，还有基督教关心最后审判的问题。

      然而中华民族从孔子开始就是说“未知生，焉知死”，活着这点事儿还没弄明白。先把活的事弄明白，先活上瘾再说，中国有一句话特别经典的就是生生不息。梁冬同学有插一句“好死不如赖活着。”就是说天地之大德谓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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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这块土地太神奇

那个“生”又跟什么有关系？实际上就是说，黑格尔有一句话非常有意思，他说：“什么样的土地，产生什么样的人。”就是说土地实际上是把人制约起来了，地理决定历史。比如游牧民族因为老在外边跑，就比较关心自己和神灵的那种相互关系，因为其需要神灵保佑安全。

在四大古代文明里包括古巴比伦文明、古埃及文明、古印度文明实际上都消失了。可是中国文化没有消失，而且是不断绝的文化，其里面肯定有密码，里面第一个密码就是中国这块土太神奇了，就是这块土地的隔绝机制。中国文化是在一个隔绝机制下产生的一个文化。

     比如拿张中国地图来，看中国北面是蒙古戈壁滩，难以超越；然后东面和南面是最大的太平洋；然后西南又是青藏高原，世界上最高的高原。所以中国形成了其文化内涵：

第一就是不向外扩张，没有向外扩张的欲望，这块儿地方足够了。关键也出不去，要出去太累了，再说了出去干嘛，这块儿地方挺好的，中国地大物博。第二就是整个区域形成了其文化内涵是向内求，这是中国文化的一个特别重要的特点。

刚才和曲黎敏老师讲到就是中国文化和这地方东南西北都给围着有很大的关联性。所以在中国文化本身就是第一，它被围着，有个长城文化，自动隔绝；就说的也别来招惹自己，自己也不去招惹对方，就盖起长城一直围下去了。本身自己还封闭隔绝，自身内部又有个运河文化，把南北贯通。

中国文化有个特别明显的相，就是像孔子可以代表北方文化的一个特点，然后像老子就可以代表南方文化的一个特点，但是这南北文化之间又是通过运河贯通的。也就是说中国的知识分子，有些时候感觉到是很迂腐，但是又有一种知识分子，又觉得极聪明，好像什么都知道，这种人是真的在历史上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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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文化人“士阶层”

中国文化第二个特点就跟这文化所产生的人都有关。中国古代有一个特别特殊的团体叫“士阶层”。春秋战国时期，士人从单纯的武士分化成武士、文士和低级官吏三大部份，并逐渐转变为社会上的一个阶层，这个阶层介乎于统治者与被统治者之间，成为二者交流转换的中间地带。“士阶层”相对独立的人格与自由的思想是其创造性思维的前提和社会条件，其在思想文化上的创造把中华文明推进了一个崭新的阶段。

      士阶层游离于土地文明之外，但其又看得很前沿，就是中国土地上，被拘束在土地上的人们，有一个特点就是安于现状。而知识分子/中国的“士阶层”是游走阶层，不安于现状。“士阶层”随时可以发现那些关结，就是关联点。“士阶层”创造出来的就是现在要讲的国学中非常重要的内涵。

如果说中国的国学最后是由国家机器来规定的，比如《四库全书》就是中国皇帝把国学以钦定的方式定下来的，告诉什么叫《四库全书》。那么其里面的“四库”包括《经库》、《史库》、《子库》和《集库》。像知识分子“士阶层”很多的学说/学问都是归结在《子部》；后来还有一些专门喜好文学的，就是集部的概念，所以中国的知识分子就是挺奇特的。

      可以说“士”阶层对中国文化以及现在讲的国学，是有很重大的贡献的。他们一直以来，是一个非常独立的阶层存在。所以当一个知识分子阶层，依附于某一个特定阶层的时候，他就有了阶级性，就完蛋了。

      知识分子阶层挺能表现中国的文化特点，中国文化其实最具特色，是有两套系统，一套就是政治文化国家系统，另一套就是养生文化。所以《国学堂》刚开始时，老讲国医中医没有错，说句实在话，这就是中国文化的一个很重要的特点。中国古代有句话“达则兼善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就说的这“士阶层”其实是有两个层面，如果“达”的时候，就是仕途特畅通的时候，给了机会的时候，他就奔着国家，奔着政治文化去了，他在政治文化上一定会有所作为。如果一旦是“穷”得时候，“穷”不是没钱的意思，“穷”是走这条路走不通了，穷途末路的时候，怎么办呢？回来养生，独善其身这是很好的选择，把自己弄得好好的，舒舒服服的。这就是“士阶层”对整个国学的贡献，以及其在里面的独特性。

      可能很多中国人，但凡读点儿书后，都有这种类似的情怀，给自己机会，跟群众讲讲，拍拍领导马屁，然后往上爬。领导一打击，自己又不是那种很刚强的，而是很柔的，一打就蔫了，蔫了回来之后，就找个地方躲着做自己隐士。而且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特点，中国的隐士很多都是隐在郊区，不会隐在太远的地方；就是想着随时领导一说“出来吧”，就出来了。

      非常有意思的，就是中国古代文化的“士阶层”里有一个最高深的团队就是隐士团队。中国文化里的隐士团队太厉害了，就拿中医里最早药方子就是大隐士——伊尹开出来的，其作为商汤的大厨师，是当时隐士团队的老大，就像开药方一样，通过做饭做菜，来告诉其怎么治理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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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学热的冷思考

    梁冬同学觉得很奇怪，就是说中国知识分子有些时候感觉是很迂腐的，但是又有一种知识分子，又极其聪明，像诸葛亮好像啥都知道，这种人真的在历史上是存在的。像刚才所说的伊尹，刘伯温，诸葛亮，这些都是中国历史上存在的。这就涉及到学国学到底要学什么，学习中国传统文化，其实是在学直透事物本质的能力而已。

就是现在兴起国学热，很多的老总都在学国学，各种国学班风起云涌，但是觉得里边讲的内容有时候还蛮好笑的。比如在讲曾国藩的时候，就会讲到很多人甚至会讲到毛泽东；或者会讲很多的内涵，孔子、老子当然都要讲，但是其里面都好像当做一个“术”在讲，就是告诉其怎么去玩这政治，怎么去玩那个下属。就是说主要讲的管理技术类东西揉在里面，觉得现在教的所谓国学其实是教大家如何奸诈一样，其实这是错的。

归根到底国学第一要教大家就是直透事物本质的能力。就是说一下就能看透这件事的关键点所在。就像医生判断疾病一样，其实这里判断疾病，同样十个大夫在给同一个人看病，一定有高手低手之分，而所谓的高手就一定是把国学学到最到位的，一下子就能知道这事情的本质到底是什么；而有的人找了半天，都找的是些最没用的。

      梁冬同学听大部分老师说本质其实就是阴阳失调，但是这阴阳失调，其阴和阳到底哪个为正为邪的问题，所以这一定要说清楚。走到阴阳这一步的人，确实已经很高了，但是如何走得是最正确的那种，还是要看为正为邪，这是第一点。所以最后总结一下，就是说学国学不仅要学里边的计谋，而最关键的是要学国学的浑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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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国学的次第

继续回来到讲到国学的浑厚，到底儒家浑厚还是道家浑厚呢？现在一般说起孔子都说的是讲《论语》的孔子，而曲老师觉得此言差矣。等到孔子一去世，整个六经的微言大义就没人懂。微言就是特别隐秘的语言方式，就没有人再破解了；再然后“七十子丧而大义乖”。就是说七十二贤人一死了后，真正的六经大义就没人懂了。

     刚才曲黎敏老师讲到一个话题，说现在有些人学国学学得太奸诈，厚黑学只学到了“黑”，但是没有学到“厚”，还有浑厚的一面。国学就是刚开始要去看的时候，就要说明白，国学真正的内涵到底是讲什么的，从哪儿学起。

先前说了下《四库全书》的情况，其实说到国学就是经、史、子、集。既然中国文化是非常强调次序的，就是说做任何学问一定要讲个次第，要从最基本的学起。国学的基础就是经学，所以凡是开国学课的人，曲老师的建议就是说先判断其第一点是不是从经学入手的，即便是从经学入手，先从哪本书开始都看人的档次。比如就经学说到底是从《易经》入手，还是从《诗经》入手，这是很不一样的。

    经学基本上就是六经，就是孔子删定的六经，过去就说《诗》、《书》、《礼》、《乐》、《易》、《春秋》。孔子少时贫贱，前半生热衷政治，晚年则不再求仕，闭门治学。《史记·孔子世家》称：“孔子以诗、书、礼、乐教弟子，盖三千焉。身通六艺者七十二人。”其中所说的六艺便是六经了。孔子删诗书，定礼乐，赞周易，修春秋，整理保存了大量中国古代典籍，其思想虽然未被当时君主采纳，却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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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经》微言大义

现在说起孔子，有一个很重要的做学问的要点，就叫述而不作，就是他自己不参与写作，但在这六本书里确实有一本是孔子编著的——曲老师也经常说圣人是可以说话不算数的，那就是《春秋》。但现在一般说起孔子，都说的是讲《论语》的那孔子，此言差矣，太片面了。孔子绝不是《论语》的孔子。《论语》实际上是孔子死后，一帮学生七十二贤人坐在那，不是得服丧三年，然后坐在那很寂寞，一看老师也不在了，就找了个人比较像孔子的坐在前面，然后大家看着他，最后发现其也不会说话，不会子曰，然后就把其pass掉了。于是大家就说咱们在一起来回忆下老师说的话吧，用这来纪念老师孔子，这样子才产生的这本《论语》。

但是《论语》毕竟不是孔子自己写作的书，只是孔子日常行为的记录，言行记录而已。所以要想看真正的孔子，就是说要想看孔子到底是什么样的？现在不是在炒《孔子》的电影，还有炒《论语》的，其实远远都不够的。要想真正明白孔子一定要从《六经》入手，否则就会觉得孔子太浅薄。

      孔子当初为什么要选择这六本书，来作《六经》，古代的典籍那么多，孔子干嘛只选这六本，其选择决定于其趣味。趣味决定了其对整个中国文化的看法，而且当时的《诗经》应该是上万首、多少万首，为什么孔子最后只选了这305篇，一定是有孔子的自我内涵在里边。且把哪一篇放在第一篇，为什么是这样放，那是孔子有自己的深意在。

古代有句话就是在《汉书》里曾经说过一句话叫“昔仲尼没而微言绝”。就是说过去等到孔子一去世，整个微言大义六经的微言大义就没人懂。微言就是里边特别隐秘的语言方式就没有人再破解了。然后“七十子丧而大义乖”，就是七十二贤人一死了以后，真正的六经大义就没人懂了。

    今天相当于曲老师为整个后面系列讲座做了个开篇。讲到说中国文化基本上由于中国的地理环境决定了中国的历史。中国文化一直以来是有两套系统的，一套系统是来自于国家机器所制定的，另外一套是隐秘于民间的文化系统。中国文化的系统有很强的传承性，另外以经史子集为代表的就是《四库全书》，其实也是整个中国文化的一个积淀。期待着后面曲黎敏老师展开一个有趣的关于《诗》、《书》、《礼》、《乐》、《易》、《春秋》的分享。

字幕提示：梁某不才，不敢献丑于江湖，谨为学习所得，恳请斧正，梁冬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