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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爹和眼镜叔叔已经起来,每人端个碗就着开水啃着窝头。爷爷和三娃子的爹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根树枝,树枝上穿着窝头在火上烤着,窝头的香气扑鼻而来。我翻身坐起来,揉揉眼睛伸手向爷爷讨要窝头。爷爷躲开我的手说:“一会儿再吃,你还是先见见你的'属下’们吧!在洞外等你半天了。”我赶紧站起来跑出洞去。洞外狼王和雕王在草丛中站着,四五只鸦王就站在狼王的背上。见我出来都向我走来,雕王看着我问:“伢子,我们何时出发。”我看着它们圆滚滚的肚子,笑着问:“你们又吃了一顿美餐了吧?”它们互相看看说:“接下来的路长着呢!不吃饱怎么行。”我冲它们又笑笑说:“好,好,吃饱就行。你们再稍等一会儿,我进去啃两个窝头咱们就走。”我刚回头,突然想起伏击鬼子的事儿,又回身问它们:“伏击鬼子的事儿都安排好了?”狼王驮着鸦王们向前走了两步说:“放心吧!都安排好了,十多只鸦王在哪儿统一指挥呢!就等鬼子进埋伏圈了。”
我冲它们伸了伸大拇指,转身进了洞,接过爷爷递过来的烤的喷香的窝头啃了起来。边吃边问:“眼镜叔叔,吃完我们就走吗?”眼镜叔叔把最后一口窝头扔进嘴里说:“是,吃完就走,现在就等你这个'统帅’了。”我做个鬼脸,加快速度吃了起来。吃了两口,我想起了眼镜叔叔的伤,抬头问他:“叔叔,你还有伤,走那么远的路能行吗?”他拍了拍自己的腿说:“放心吧!你爷爷的药是神药,我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你没见我这半天棍都没拄吗?”听他这么说,我放下心来继续啃我的窝头。爷爷从身后拿起一个包袱递给爹说:“这是给你们准备的干粮,带着路上吃。”又递给他一个大葫芦说:“这里有水,”然后,又嘱咐说:“你们这次去玄武山势单力孤,身边没有'部队’,可千万小心些。”他们说话的功夫,我已经狼吞虎咽的吃了五六个窝头,又端起一碗水,三两口喝完,站起来揉着肚子说:“我吃饱了,咱们走吧!”
眼镜叔叔走到爷爷跟前说:“大叔,我们这次去玄武山估计得四五天,您在村里挑几个年轻力壮的人等我们回来,咱们一起跟鬼子打一场大仗。”爷爷拍拍他说:“放心吧!我们等你们回来。”说完,我们便向洞外走去。洞外那几个家伙早已等的急了,见我出来,狼王嘟囔着说:“吃个窝头要这么久。”我歪了它一眼说:“窝头本来就难咽,你以为是你吃的那东西,那么可口呢?”听它这么说,我又想起了黑鸦谷中鬼子那被开膛破肚的样子,顿时一阵做呕,赶紧摆摆手说:“别说了,快走吧!快走吧!”我们一行人便向玄武山进发。雕王和鸦王们飞飞停停的带着我们向村子的西北方前进,狼王和我们同行。出离了村子,进入了一个我从不曾到过的地方,但我并不觉得陌生。这方圆数百里的大山,其实本就是一个样子,一样连绵的群山,一样凋零的树木,一样随风摇曳的杂草,一样不知积了多少层的枯黄的落叶。我们踩着这些枯黄的落叶发着“沙沙”声,这声音在这茫茫的大山间传播开来,显得那样的空旷和辽远。
狼王走一阵就停下来,竖起耳朵警惕的倾听着周围的动静。我走到它身旁问:“狼王,你这是干什么?”我笑着说:“狼王,你怕是多虑了,这里离玄武山还远着呢!这些山林也是人迹罕至,能有什么危险呢?再说,今天更不用担心,雕王在前边呢!它那双眼睛可以洞察一切。”狼王点点头说:“话虽如此,但还是小心些好,我们狼族能不断的壮大,靠的就是这些谨慎。好了,走吧!”时间已至中午,太阳在身后把我们的影子投向前边。那几条影子中眼镜叔叔的那条摇晃最是厉害,他的伤毕竟还没有完全好,此刻他已是满头大汗。我关切的问:“叔叔,你要不要歇会儿,吃点东西?”他摆摆手说:“我没事儿,快走吧!一会儿实在不行我找根棍儿拄着就没事儿了,”爹没等他说完,已经拿起柴刀在路边的树上砍了一根棍儿递给了他。
秋日的白天总是那么短,太阳刚一西斜,山林中就暗了下来,原本清晰的山峰、树木都开始变得影影绰绰。此时,我的肚子叫了起来,窝头这东西就是这样,无论你吃了多少,过不了一会儿就会饿,何况我正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年纪。但看他们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也不好开口要吃东西,把背上的葫芦拿下来,“咚咚”的灌了几口凉水,那水真凉,刚一下肚,一股凉气就传遍了全身,冷的我直打哆嗦。这一冷就更想吃东西,不由自主的脑子里就出现了守着火堆烤窝头的画面。终于,太阳躲到大山的后面去了,山林中黑了下来,先是一切变得模糊,片刻后,就什么也看不见了。他们终于停了下来。眼镜叔叔拄着棍儿站住说:“我们就在这里过夜吧!山路不好走就不要摸黑赶路了。”爹点点头,在附近找了一些干树枝堆在一起生着了火。这时,狼王走到我跟前说:“伢子,我也去找些吃的。”
它一边转身一边说:“光靠吃鬼子我们早饿死了,这么大片山林还愁没有吃的!”说着,便没入了黑暗中。爹已经拿出了窝头正一个一个的往树枝上穿,穿完刚伸到火堆上,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接着一团黑影在眼前一闪跌落了下来,把我们都吓了一大跳。这时,雕王的声音传来:“伢子,给你们一点儿好吃的。”说完,又飞走了。我赶忙低头看,一只山鸡出现在火堆旁翅膀还在扇动着。爹一把抓起山鸡举到眼前,对眼镜叔叔说:“我们跟着伢子要享口福了。”说完,他把山鸡放在地上,拿起一根粗树枝把火堆拨到旁边,又拿出柴刀在原来火堆的地方挖了一个坑,然后,挑了几片新鲜一些的树叶铺在坑里,又拿起那只山鸡放在树叶上,山鸡上面又铺了几片树叶,再用土把山鸡轻轻的盖上,又把火堆移到了装了山鸡的坑上。爹的这一套动作看的我是莫名其妙。眼镜叔叔抬头看着我问:“看懵了吧?不知道你爹在搞什么名堂是吗?”我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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