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桂清、郁仁存、刘嘉湘、朴炳奎、张代钊
其实在我书中反复谈到湿邪的特点是“湿性黏腻”，在临床上会发现有些肿瘤根本切不净，比如说脑瘤，肉眼切得再净，也得放疗；再说卵巢癌，肉眼切除时，哪怕多切两厘米，它也切不净；还有胆囊上的肿瘤，为什么胆囊不好切呢？还有为什么胰腺上的肿瘤也不好切啊？它跟湿邪有关系，湿邪黏腻，边界不清楚。整个腹腔的腹水跟湿也有关系，它是弥漫的。湿邪好比自然界的雾，雾肯定不是局限的，而是很大一个区域里都有的，具有弥漫性质的，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去雾呢？只有阳光，因为阳光是热性的东西，只有遇到热的东西，湿才容易化，“治湿当予温阳药”。另外再说痰，痰和湿的表现又不一样了，小细胞肺癌常常伴有肺外表现，一会儿出现低钠了，一会儿又出现其他的症状了，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症状表现，“怪病生于痰”，小细胞肺癌多与痰有关系。饮的特点又是什么呢？它多表现为有局限性，它往往局限在一个地儿，比如刚才说的肝周腹水、脾周腹水、胸腔积水、心包积液，这些都跟饮有关系。临床我们如果这样去看问题，就知道应该选哪些药去有针对性地治疗。
关于肿瘤的治疗，我们的老前辈们做了非常大的贡献，像我导师
张代钊教授在中药防治放化疗副反应方面取得了很大的成就，被国内外同行广泛称赞。
李佩文教授在减轻肿瘤患者的一些症状方面做了很多工作，比如说胸水、腹水、疼痛等方面做出了很大成绩。
余桂清、郁仁存、刘嘉湘、朴炳奎、王沛等前辈在中医及中西医结合治疗肿瘤方面都取得很大成绩，为中医药治疗肿瘤做了很多非常有益的工作。
到我们这一代，不能简单模仿前辈的经验，要走出自己的路子，开始要用中医抑制消灭肿瘤，我就特别推崇孙秉严老师的看法，孙秉严老师特别强调，肿瘤中医治疗中最重要的任务是消除肿瘤。目前有相当多的肿瘤西医也没办法，比如说骨肉瘤，有时一边做着化疗，肿瘤一边继续生长，多数出现了肺转移。再比如说甲状腺的肿瘤，因为该病对放化疗不敏感，很容易转移。这个时候如果不用中医药来解决，这类病人的预后可想而知。
我在肿瘤治疗思路上受孙秉严老师影响很大，但是孙秉严老师应用的毒性药物太多了，我不敢用，那我就得想别的办法来弥补，后来我在临床上就比较重视中医辨证的应用。比如在针对肺癌的治疗上，其实肺癌里面有好多更细化的东西需要理解，瘤体为何长在这个地方？瘤体为何包绕气管？瘤体为何包绕血管？瘤体为何脑转移？只有用分析思辨的方式去认识它，才能提高临床的疗效。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强调肿瘤的治疗要充分利用脏腑辨证，如果脏腑辨证不够的话，就要用六经辨证或其他的辨证方法。
我用乌梅丸治疗胰腺癌就是用六经辨证的思维思考出来的结果，这是源自一位60多岁胰腺癌的老先生，当时的主要症状是化疗后的腹泻，几分钟就要去一次厕所，甚至根本来不及去厕所就泻裤中了。我开始是用葛根芩连汤，没有效果；后来用甘草泻心汤也不管用，最后用的乌梅丸，用了乌梅丸以后，腹泻就止住了，而且疼痛缓解了。这个时候我回过头来再看厥阴病的提纲，发现胰腺癌的临床表现和厥阴病的提纲证有很多是相符的。
针对肿瘤患者食欲减退我请教过好多好多专家。西医的治疗就是醋酸甲地孕酮，多数效果不好。而且它是一个激素药，针对合并糖尿病、高血压的患者是要慎用的。那怎么办呢？后来为了这事儿，我请教了好多中医西医名家，后来有一个中医老前辈说：“不行的话，用高糖刺激刺激一下胰岛功能，看能不能吃饭？”可是合并糖尿病的患者怎么办？后来我就琢磨出来了，我是拿孙秉严老师治疗进食水呕吐的一个方子来治疗这类疾病的，结果它非常好用。
临床上要想取得疗效，就要辨证，而且要辨证准确。其实辨证里面还有很多问题，有些肿瘤患者手术后无证可辨，怎么办，这要根据核心病机用药。有时觉得自己的辨证很准确，但是临床用药以后效果并不理想。所以说我们应用四诊和辨证与病情到底符不符合，关键问题是我们的中医理论掌握得够不够扎实。中医不应该有症状舌脉取舍问题，只要把所有症状舌脉完全辨识清楚，临床就会有效。当我们遇到一个疾病的时候，如果我要拿中医能解释清，也能拿西医解释清，这个时候我用上药物，多数疗效能立竿见影。
比如，我2013年7月份的时候在琢磨有关粒细胞的一些问题。肿瘤患者在接受放化疗以后导致了白细胞下降，临床上往往会用升白针。为什么升白？肿瘤科也叫升粒，就是促进粒细胞成熟释放到外周血当中去预防感染。当时我就想，西医能做到，为什么我们中医做不到。我的口头语就是“西医能做到的事，我们中医也有办法做到”。西医有国外的资料可以参考，我们中医不学习就没有东西可以参考。后来我反复思考，粒细胞怎么能升上来？从十二条经络、奇经八脉的循行、气血多少等，再从卫气生成运行等进行广泛讨论，一直没有结果。有一天，我看学生给病人刮痧，我当时的灵感告诉我这刮痧可能是升粒的方法。为什么呢？因为我们上大学的80年代，免疫学教材中提到异物出现的时候，血液内就会出现巨噬细胞来吞噬异物的。假如说刮痧对机体的损伤会创造好多异物，粒细胞是小的巨噬细胞，刮痧会不会升粒呢？从理论上讲会产生粒细胞的，会引起非特异性免疫。后来刮膀胱经、刮少阳经，可以升粒，而且升粒很快。
所以说我们的临床思维要更缜密一些，不能想当然，要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我们肿瘤科在讲饮食的时候，有的人会说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必须要说明白为什么不能吃？人们经常说无鳞鱼不能吃，我就要问他无鳞鱼为什么不能吃？你要先跟我说鱼为什么不长鳞，然后再跟我说为什么无鳞鱼不能吃。我们说任何一句话时都要给出解释理由。我们当代的中医不能一拍脑门，就这么定了，那是不行的。我们肯定得拿中医的和西医的理论来解释清楚，如果能解释得清楚，往往效果就能出来了，如果解释不清楚的话，效果可能就有点玄了。所以我们这里讲辨证一定要准确。
其实我们刚才讲的这种中医治疗方法并不是只局限在中药口服药上面。针对肿瘤治疗而言，病变局部的状态是体现为“实”的状态，这往往不是光口服药物就能解决的。当然，临床上也有这种情况，就是在病变部位的邪气聚结的不是特别实的情况下，有可能吃中药肿瘤就消失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种治疗的有效率并没有多高。西医认为肿瘤是表现在局部的全身性疾病，那为什么不去针对局部进行治疗呢？我们也应该关注针对局部的一些治疗，胡凯文院长特别强调氩氦刀对于局部的治疗作用。我后来就在思考，既然西医有氩氦刀的局部的治疗方法，我们中医是不是也可以用针刺的方法来进行局部治疗呢？还有导引的方法也可以运用。听说在沈阳有一个气功师给肿瘤发功，就能让肿瘤缩小，肿瘤局部发功也算是一个局部治疗的方法。我们在治疗的过程中既要关注全身的状态，也要在局部上下点功夫。中医药中外用的方法很多，局部的外用药也很多，我们都可以尝试着去用。中药外用辨证要准、用药要狠，集中优势兵力攻击消灭它。
肿瘤的辨证体系里面首先要辨阴阳。如果阴阳不分，治疗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介绍2个例子，我曾经治疗过上颌骨部位的一个肉瘤患者，用我常用的外用方外敷局部，结果是患者的病情并没有得到控制，肿瘤的生长速度特别快，当时我并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再思考这个问题，这个患者的外用药里面用有川乌、草乌一类热性的药特别多，而患者病变的部位按中医来讲的话是属于一个阳性的位置，再给它热性的药刺激，所以会出现生长更快的结果。后来有一个广东的患者，患的是牙龈癌，我在治疗的时候就换思路了，就不敢再用热性的药物了，而是改用了一些发散的药，发汗的药，然后再加点软坚散结的药，又加了一点攻毒的药，外用了20天的药，病灶的周径缩小了5厘米。所以我们一定要分阴阳，这点非常关键。所以后来我在临床中就变换了用药思路，比如针对皮肤的肿瘤，选用软坚散结以毒攻毒的药物，避免用热性药物对病变部位的刺激。
我经常以肿瘤部位分阴阳，其实肿瘤是有寒性或者热性区别的，针对不同性质的肿瘤，我们应该选择不同的药物来进行治疗。我认为肿瘤的寒热性质跟肿瘤的部位和病理类型有一定的关系。比如消化系统癌症，从口腔一直到贲门口前多数是鳞癌，到贲门口就变成腺癌了，再往下走直到肛管前还多是腺癌，到肛管往下常见的是鳞癌，这是为什么？再比如皮肤癌，除恶性黑色素瘤外，鳞癌多见，为什么？还有宫颈癌，宫颈以鳞癌多见。临床上发现鳞癌的性质偏热一点，腺癌的性质偏湿、偏寒多一些。只要跟外界相通的，阳气都比较足，就是“清阳发腠理，浊阴走五脏”，这种情况下往往是鳞癌多发。跟外界接触的，经常摩擦的，比如男同志的阴茎、女同志的外阴癌也是鳞癌多见。再比如肺部的肿瘤，大家看小细胞肺癌、鳞癌长在气管壁上多，小细胞肺癌通过气管壁长出来包绕着气管长，这是小细胞肺癌的特点。它为什么非得从气管壁钻出来长呢？为什么不在里面长呢？后来我在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想到了有些老树夏天会流油，大家都见过几百年的古树往往都有树洞，它为什么会有树洞呢？我认为老树内液体循环变差了，容易瘀在那里，树要活下来，必须把树皮弄破了，湿气才能散发出来。老树里面湿气重它会怎么办啊？靠夏天火热把那个油逼出来才行，这里面有痰湿的因素，也有火热的因素。我们这样思考问题，把理就分清了，对我们的治疗用药就有一定的启发作用。
我们也不能说西医的知识和我们中医就完全不相干，实际上两者是有关系的，而且关系非常密切。西医由循证医学、流行病学得出来很多知识，我们要合理地分析它，看哪些是合理的，哪些是不合理的，这样对我们就非常有利。比如肺癌中的鳞癌、腺癌和小细胞癌，我一直认为小细胞肺癌应该跟鳞癌归在一起，腺癌单独分出来。要不然分得再详细一点，鳞癌是鳞癌，腺癌是腺癌，小细胞癌是小细胞癌。但是现在是把鳞癌和腺癌分在一起，共称为非小细胞癌，我是一直反对这样分类的，因为它们的用药也并不一致。现在西医也慢慢地把鳞癌和腺癌区分开来，化疗方案也在区分，但是还没完全分离出来。再比如位于浅表部位的乳腺癌，我们可以把“阳布于表”中“表”的概念扩展一下，就是近于体表的肿瘤偏于火热性质的多一点，所以浅表位置的一些肿瘤，例如乳腺癌、淋巴瘤、精原细胞瘤、前列腺癌，属火热性质的多一点，与之相对的，内在脏腑的肿瘤多属寒性，如胰腺癌、肾癌等。尽管不是一个地方的肿瘤，但是它们用的化疗药基本接近，这与肿瘤寒热属性有关，西医还没认识到这一点。
还有肿瘤生长的速度，病程的长短也是可以分阴阳的。北宋的大医学家窦材说：“热病属阳，阳邪易散易治，不死。冷病属阴，阴邪易伏，故令人不觉，久则变为虚寒，侵蚀脏腑而死”。我们在临床也可以观察到阳证肿瘤如乳腺癌、甲状腺癌容易被发现，发病时间短，容易治疗，生存期长；而胰腺癌、肝癌、肺癌等阴证肿瘤部位较深，不易被发现，发病时间长，治疗效果大多不好，生存期短。有研究发现胰腺癌从一个癌细胞最后发展成胰腺癌需要十几到二十几年的时间，早期胰腺癌临床症状并不明显，待临床症状明显时基本上已经是晚期了。甲状腺癌、乳腺癌，有的患者连续几年每年检查都没查出病灶，半年没检查就长出个包块来了，乳腺癌、甲状腺癌是偏于体表的肿瘤，偏于阳性，发病比较快，但是容易治疗、预后往往比较理想。肿瘤的生存期不相同，临床上乳腺肿瘤的患者有的可以生存了20几年，甚至30几年了，这在乳腺癌当中很常见；但是一个胰腺癌患者如果能够生存10年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即便是做完手术生存10年也了不起了，这是因为这两个病的性质不一样。
我们的前辈们当时发现了这个问题，认为肿瘤属热，它生长比较快，在治疗上多用清热解毒药，而且应用清热解毒药治疗也确实取得了较好的效果。所以有很多老前辈在治疗肿瘤的时候几乎用的都是清热解毒药。清热解毒治疗肿瘤是有问题的，就像一盆火，外面被一层冰包着，火热被寒邪所伏，虽然看不见火，火仍然存在。我2002年在《中国医刊》发表了一篇文章，强调肿瘤的治疗要重视温阳。当时很多人反对这个观点，一些老前辈特别反对用温阳药治疗肿瘤，他们基本上不用附子，甚至连干姜都不用。他们认为热性的药物能促进肿瘤生长。现在大家不反对了，在治疗肿瘤时也开始慢慢用附子了。我们在临床上要认真辨证，在肿瘤长得特别快的时候，可以清一下，或者透一下，可以用点辛凉解表的药，比如金银花、连翘等，但是不要用太过苦寒的药。
以局部的症状来辨别阴证、阳证。病灶局部的红肿热痛就是偏阳证的，这一点很简单，不用多说了。
以肿瘤分期辨阴证、阳证。早期的肿瘤就相对来说要偏实一些，偏热一些；越晚期的肿瘤就越偏寒一些。比如在肺癌的晚期，有人做过专门的研究，就发现对于晚期的肺癌，健择（注射用盐酸吉西他滨）的效果要比紫杉醇好。健择偏热，紫杉醇偏寒，为什么？紫杉醇副反应有关节疼，为什么会关节疼啊？因为寒凉的东西容易造成关节疼。我们应该怎么区分西药的寒热属性呢？我是看患者用药以后的血象变化，有的是全血都会受损伤，有的只损伤其中的一种细胞；有的会损伤地特别快，可能化疗完第二天白细胞就立马降下来了，有的是化疗完20多天白细胞才出现下降，这又是什么原因呢？我们在临床上发现阳性的药物往往具有比较明显的损伤白细胞的作用，而且损伤得也比较快，既伤阴又伤阳，可伤及全血。
关于以脉象辨阴证、阳证的问题，其实关于脉象，自古以来各有各的说法。脉象虽是全身症状的一部分，在此单列自然有其重要意义。肿瘤患者不同于其他疾病患者，其阴阳气血皆虚，到底阴阳谁最虚，靠脉象可以帮助判断。一般而言，脉来长去短阴虚重一些，来短去长阳虚更重一些，概来为阳、去为阴也。脉燥为热；脉硬则为寒凝。有时候我们不能从脉象上取得有意义的指征，是因为我们功夫不够。我是特别注重脉象，但是有时候还是不够，需要更进一步学习和体会。
第二个辨脏腑经络。脏腑辨证大家很强调，但是有关经络方面的内容，大家研究得并不是很多，我们应该注重经络在肿瘤治疗中的应用。如果一个中医医生不懂经络，我觉得这是一件非常可悲的事情。经络辨证能帮助我们去思考一些问题，比如说肝经的一些病变，有的在肝经上端眼眶，有的在肝经下端太冲穴附近。在上端肿瘤特点是什么？在太冲穴肿瘤的特点又是什么呢？它们两个的治疗思路和用药方法都不一样，病变在上面的就得清，不管虚火还是实火，就要往下潜，得把它引下来，而病变在下边的就温化寒湿。所以我们用药的时候要注重经络方面的作用。再比如有时候患者说肿瘤长在腿上了，到底肿瘤长在腿的什么位置，我经常要让患者把裤子撸上去，看看长在哪条经络上的，这样才好根据经络用药。
第三个是抓主症，辨病机。其实主症是什么，主症就是反映病机的最主要的症状。我们在临床要抓主症，也必须要重视兼症。比如说临床上常见的咳嗽，咳嗽后面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我们注意，如果只是一个咳嗽，我们往往不知如何用药。我经常跟我的学生们说，要重视孔光一老师讲的伏邪，很有道理，孔老特别强调伏邪。现在强调伏邪的医生不多，其实很多慢性病迁延不愈都跟伏邪有关系。很多病是外邪引动伏邪而发病的，在临床上治疗效果不理想的时候，为什么不去从伏邪的角度去思考一下呢？去年冬天，我家人咳嗽，她这个咳嗽已经有10年了，每年一到冬天就咳嗽，天一冷就咳嗽，咽剧痒，咳泡沫痰，一到立春那天就好了，一声都不咳了。我为了这个病也请教过许多老。师，找过专门搞呼吸的老师，请教这种咳嗽怎么治疗。我也用了好多药，而且我也给她做了刺络拔罐，做完刺络拔罐之后的两小时内比较舒服，过了之后就不行了，还是咳嗽。多年来我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天冷了咳嗽，天暖和就不咳，肯定跟伏邪有关系。后来我分析“秋伤于湿，冬生咳嗽”。这个疾病应该跟湿有关系，而且她的嗓子也特别痒，她咳嗽的时候就有泡沫样痰。我知道她的体质是湿气比较盛的，因为拔罐的时候也会出现好多疱，艾灸时容易起疱。最后就给她开的麻杏薏甘汤，当时因为病情时间比较长，已经十年了，我说准备吃一个月的药，后来吃了不到一周的药，就不怎么不咳嗽了，总共吃了10天的药就完全好了，到现在一声也不咳嗽了。所以我们说要抓主症，比如患者嗓子痒，肯定从风去论治，但是用了好多祛风药并不好使。这就告诉我们在抓主症的同时，也要重视其中的兼症，两者结合起来就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第四个辨证是运气学，运气学比较复杂了，今天在这里不作讨论。
下面说一说中医的多靶点问题。中医药的多靶点不是说某一个药物的多靶点，而是治法的多靶点。中药的一个药物的多靶点肯定是不够的，尤其在肿瘤的治疗方面，它需要多方面、多手段来共同配合。我现在在临床上刺血、拔罐、艾灸、火针、外用药物，效果非常好。我火针用得也多，火针的确比针刺起效快。
为什么治疗肿瘤的药要狠、要猛？因为良性肿瘤的发展过程会比较慢，给大家治疗留有时间。而恶性肿瘤往往发展迅速，它不给医生很多时间去琢磨、辨证、尝试，所以用药一定要准。所以，我们在临床上要非常熟悉药性，这样才能更好地运用，在准确把握药性之后，抓准了就要狠，药不狠，压不住病邪。我在临床上除了砒霜没用过，其他的有毒性药物基本都用过，而且自己也尝过。下面我给大家讲一讲这些药物的用法。
蟾皮，味辛，性凉，有毒。归心、肝、脾、肺经。能解毒散结、消积利水、杀虫消疳。主治痢疽、疔疮、发背、瘰疬、恶疮、癥瘕癖积、膨胀、水肿、小儿疳积、破伤风、慢性咳喘。
蟾皮是我在治疗肿瘤时用得最多的一个药。民间癞蛤蟆治肿瘤的偏方特别多。那蟾皮应该怎么用？我做过很多的尝试，比如我最早把蟾皮打成粉，装胶囊，打完粉以后里头好多黏絮状的东西，有许多粗纤维，效果不好，而且生用促进出血，我就不敢用了。后来我就把蟾皮用火烤，烤完了以后熬水，有的病人吃了会吐。为了治这个吐，我想过好多方法，用竹茹、旋覆花、生赭石防治蟾皮呕吐，效果不明显。正确吃蟾皮的方法是从患者那里得来的，患者在吃烧干蟾过程中找到不吐的方法，他先把蟾皮用暗的炭火烤焦黑了，之后在案板上用擀面杖擀压，把硬疙瘩检出来去掉，剩下的装胶囊，这样吃就不吐了。前段时间病房有一个卵巢癌的病人，肿瘤破裂出血，腹腔里全是血，抽出来腹水全都是血性的。她根本吃不进去药，我们最后采取药物纳肛，结果效果也很好。临床上我们用蟾皮来治疗肺癌、肝癌、胃肠癌，效果非常好。它还有利水的作用，所以它也可以治疗肿瘤引起的腹水。
蟾皮有强心的作用，六神丸里面有蟾酥，蟾酥的强心作用很强，服用可能会出现心慌。我们临床上用蟾皮要烤完了再用，这样没有了心脏毒性。古人怎么处理它的呢？把蟾酥放在酒里，给酒加热，慢慢蒸发，酒蒸发之后蟾酥的心脏毒性就不大了。我现在是拿炭火烤，温度肯定超过110℃，所以它的副作用就更小了，患者服用了以后就不会出现心慌了。
另外，蟾皮止血的作用非常强。假如胃肠道肿瘤出血止不住，那怎么办？烧干蟾口服就能止血。曾治过秦皇岛市一石姓女患者，为胃印戒细胞癌（IV期），在北京某肿瘤医院行开腹探查术后即便血，生活质量差，不能化疗，血红蛋白56g/L，大便潜血（++++），遍服中西药物无效，予口服烧干蟾每日10g，浓煎饭后频服，3日就无血便，大便潜血（+），7日后大便潜血（-），之后一直未见便血。还有就是放射性肠炎，放疗以后肠炎出血也不好治，烧干蟾有很好的效果。后来也尝试治疗过一个卵巢癌出血的，效果也很好。但针对肺癌的咳血，效果并不理想。可见烧干蟾并不能治疗所有肿瘤的出血。
烧干蟾对淋巴肿瘤的治疗效果很理想。肿瘤出现骨转移的，西医会有很多办法，但针对淋巴转移的除了放疗外的实用方法并不多。所以说蟾皮针对淋巴癌的治疗作用能补充西医治疗的不足。治疗淋巴瘤可以和壁虎这两个药放在一起用。
蟾皮针对皮下的肿瘤效果也很好，以皮走皮。皮下转移也是恶性肿瘤的转移方式之一，转移数目多且全身各个部位皆可出现，目前治疗方法不多且效果并不理想，应用烧干蟾一般30天左右皮下转移癌可消失。皮下转移瘤，西医办法不多，蟾皮往往能取得比较好的效果。北京市顺义区一栾姓女患者，为广泛期小细胞肺癌，因经济拮据，仅予一疗程放疗，放疗后不足2个月，手背及后背可见3个皮下转移灶，最大者2.0cm×2.0cm，每日口服烧干蟾10g，一月后皮下转移灶消失。针的效果也很好，用火针围着肿瘤扎，扎完之后肿瘤一下就变软了。
壁虎，咸，寒，有小毒。能祛风，活络，散结，定惊，解毒。主治骨髓炎，淋巴结结核，肿瘤，中风瘫痪，历节风痛，风痰惊痫，瘰疬，恶疮。
《本草纲目》记载其可以“治中风瘫痪，手足不举，或历节风痛，及风痉惊痫，小儿疳痢，血积成痞，厉风瘰疬；疗蝎螫。”我在临床上用壁虎可以治疗食管癌、胃癌、肠癌、肺癌、乳腺癌、骨肉瘤、肝癌、脑瘤、淋巴肿瘤等。
有人说我壁虎用量太大了，我在临床上壁虎可以用到30克。其实壁虎的毒性并不大，是一个很安全的药，古代怎么处理壁虎毒性呢？拿铜勺炒一下就行了。我临床上应用壁虎十几年了，并没有什么大的副作用出现，只有一个患者把壁虎研成粉，吃了10克后出现了嘴麻，嘴唇肿胀，停药后症状很快就消失了。
壁虎祛风的作用很强，祛风也能胜湿，所以它用来治疗跟风相关的肿瘤，如原发性脑瘤和转移性脑瘤、肝癌属于夹风的肿瘤有较好疗效。也可以用来治疗食管癌、胃癌、肠癌、肺癌、乳腺癌、骨肉瘤、肝癌、脑瘤、淋巴瘤。
壁虎还有一个特点，它不像蟾皮，胃不好的患者吃了以后会出现胃不舒服，壁虎没有这个缺点。壁虎的味道实际上有点臭，恰恰这种臭秽能醒脾开胃，让人吃了以后吃饭增加。这一点恰恰可以弥补蟾皮的不足，它的这个臭味反而成了它的优点。临床上好多毒性药会伤脾胃，但壁虎是不伤脾胃的。
壁虎对于淋巴肿瘤的治疗效果很好。淋巴转移是肿瘤转移的常见途径之一，目前西医治疗淋巴转移药物较少，效果不满意。中医学认为淋巴结肿瘤是痰湿凝结，但是不能简单地认为用化痰散结药物就能治疗淋巴转移灶，因为痰湿的形成与瘀有关，瘀和痰湿互为因果，要治疗痰湿的同时要兼顾化瘀。壁虎能温化痰湿、行血化瘀，自然可治疗淋巴结转移。而且痰湿为脾胃所生，如脾胃虚弱，运化无力，痰湿内生，则淋巴结不易消。壁虎臭秽，可以醒脾化湿健胃，部分患者服用壁虎后食欲大增，相对于其他抗肿瘤药多伤胃而言不能不说是一大优点。
我们全身很多地方都有淋巴结，腹股沟淋巴结和颈旁淋巴结是两个概念，它们都跟痰湿有关系，但是不同部位的淋巴结肿瘤的寒热性质是不同的，转移到颈部、锁骨上、纵隔淋巴结的肿瘤多是痰湿夹火，在治疗上须加清热化痰药物，如猫爪草、海浮石、青礞石等；转移到腹腔、腹股沟淋巴结的肿瘤多是痰湿夹寒，需加温化寒痰的药物，如白芥子、附片、干姜等；转移到腹股沟淋巴结的肿瘤则多与肝寒有关，可以加荔枝核、橘核等药物。不同的部位有不同的治法，但是痰湿是核心病机。
斑蝥，性寒，味辛，有大毒。入大肠、小肠、肝、肾经，是治疗骨肉瘤的主药。据《神农本草经》记载，斑蝥可以治疗痈疽、溃疡、癣疮等病证，具有攻毒蚀疽、破血消瘀等作用。近年来斑蝥被广泛应用于治疗胃癌、食管癌、乳腺癌、肝癌、肠癌等，取得了较好疗效，对肺癌、骨及软组织肉瘤等也有一定疗效。
20世纪50年代，西安有一个老中医应用斑蝥治好了一例肝癌患者，后来全国有很多人研究斑蝥，也有很多厂家生产斑蝥素、斑蝥酸钠。
有人说斑蝥特别可怕，因为有毒，不好用。其实不然，斑蝥取效与否关键是看应用方法。应用斑蝥要注意炮制和服用的方法，生斑蝥的毒性比较大，可以用米炒一下，先去头、足、翅膀。将一枚鸡蛋打碎搅匀，放完整斑蝥2个大者或4个小者，可以放点盐，它有苦味，蒸半小时后，去斑蝥，只吃鸡蛋，每日晨起饭前吃一次即可。
我在临床上应用斑蝥主要是用来治肉瘤，从这么多年的应用经历来看，斑蝥治疗肉瘤的效果很好。我曾应用斑蝥配合六味肾气丸、阳和汤治疗200余例骨肉瘤患者，1年、2年、3年生存率分别为85.7%、60.7%、35.7%，取得很好疗效。其中2年生存率与纯西医治疗比较有明显提高，其近期疗效明显好于纯西医治疗。很少出现新转移及局部复发。该药可明显缓解临床症状，尤其是止痛作用好，临床观察一般1周内疼痛减轻，1个月内疼痛消失。
斑蝥的副反应需要我们重视，有的患者服用以后可能出现小便烧灼感，轻微恶心，偶有腹痛，极少见轻微恶心。该药对心肌有一定损害。中药金钱草、泽泻、茯苓等药可解斑蝥的毒。
金钱白花蛇，甘、咸，温，有毒。归肝经。功能祛风，通络，止痉。用于治疗风湿顽痹，麻木拘挛，半身不遂，抽搐痉挛，破伤风，麻风疥癣，瘰疬恶疮等。
现在金钱白花蛇的市场价格很高，金钱白花蛇用于治疗风湿、类风湿的比较多，它用于治疗肿瘤骨转移有很好的效果。我们知道骨是风湿邪气容易积聚的地方，金钱白花蛇能够祛风除湿，所以它治疗骨转移效果满意。而且金钱白花蛇能够促进骨质的生长恢复。另外，促进骨愈合最好的是小河螃蟹腿，把小河螃蟹捣烂成泥包在患处，效果非常好，比续断、蜈蚣、自然铜都好用。曾有一个王姓男患者，76岁，北京市人。2003年9月初在北京某医院行右肾透明细胞癌切除术，术后5个月出现右髂骨转移，疼痛，多次应用帕米磷酸二钠，配合局部放疗4000cGY/20次，疼痛缓解。2004年5月18日找我就诊，时见一般情况好，偶有咳嗽，时有腰酸，纳可，大小便正常，舌暗红，脉寸滑。辨证是肺肾俱虚、痰热蕴肺。药用土茯苓30g、蜈蚣3条、熟地30g、山萸肉30g、山药30g、泽泻20g、茯苓20g、丹皮15g、土元3g、补骨脂30g、野菊花20g、小白花蛇1条（单煎）、百部20g、壁虎30g、鸡内金30g、地龙15g，每日一剂，水煎服，配服金龙胶囊。前后服药6个月后复查右髂骨骨皮质几近修复。
再者，金钱白花蛇对乳腺癌的治疗效果很好。金钱白花蛇散结的力量很强。有时候遇到西医无法手术的乳腺肿瘤，中医常规药也不好使，用上金钱白花蛇，原来无法消的乳腺结节很快就消下去了，临床上一般都是打成粉冲服。
干姜味辛，性热。归脾、胃、肾、心、肺经。功能温中散寒，回阳通脉，温肺化饮。临床上常用于脘腹冷痛，呕吐泄泻，肢冷脉微，寒饮喘咳。
一个很常见的也是西医特别头疼的症状，就是化疗、放疗后患者厌油腻，有时候一点儿油腥都不吃。这是一个密云的乳腺癌患者给了我启发，她乳腺癌术后化疗后13年连一滴油都不吃。当时我用的有干姜，后来发现患者复诊时说可以吃一点油了，吃一点肉也不觉得烦了，后来我体会就是干姜起了作用。后来我针对很多肿瘤病人化疗以后出现的厌油腻的症状，用药时加上干姜，症状就可以得到很大的缓解。因为干姜过于辛辣，可用南方的姜丝糖代替，也可以吃醋泡姜，每天少量嚼服。但实际上遍查历代本草，未见有关于干姜治疗化疗后厌油腻这一功效的记载。
乌梅味酸、涩，性平。归肝、脾、肺、大肠经。功能敛肺，涩肠，生津，安蛔。可用于治疗肺虚久咳，久泻久痢，虚热消渴，蛔厥呕吐腹痛。
我们在临床上可以看到很多头颈部肿瘤的患者放疗后会出现口干舌燥，不分春夏秋冬，不分任何场合，每天都要带着水瓶子，时时饮一口水润润干燥的喉咙，非常不方便。现代医学认为头颈部肿瘤放疗后损伤了唾液腺体，唾液腺不分泌唾液，所以会口干，而且放疗对唾液腺体的损害是不可逆的，口干会伴随终生的。
在2008年的时候，有一位福建省福州市的患者，鼻咽癌放疗后长期口干，口中无唾液，口黏拉丝，影响进食，我当时想到曹操的望梅止渴故事，权且让他嚼些乌梅试试治疗他的口干，当时我只是说说而已，治疗放疗引起的口干并无信心。可患者对我的话认真执行，3个月后复诊时说口干明显好转了，可以每天不用带水瓶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后来用乌梅治疗放疗后口干历试无不爽。后来我查阅文献，发现乌梅治疗口干的记载比比皆是，如《别录》称乌梅能“止下痢，好唾口干”。《本草图经》指出其能“主伤寒烦热及霍乱燥，渴，虚劳瘦羸”。《本草求原》曰“治溲血、下血、诸血证，自汗，口燥咽干”，可见乌梅治疗头颈部肿瘤放疗后口干是有依据的，只是没人应用而已。
另外，刚才讲的针刺疗法对于治疗化疗后口干也有很好的效果。廉泉、金津、玉液是比较常用的穴位，点刺完了以后口干很快就会缓解，有时候针刺的效果比服药还要快。
合欢皮，甘，平。归心、肝、肺经。功能解郁安神，活血消肿。可用于治疗心神不宁，愤怒忧郁，烦躁失眠，跌打骨折，血瘀肿痛，肺痈，疮痈肿毒。
临床上常见肺鳞癌空洞咯血、贝伐珠单抗等引起的咯血，中西药物治疗的效果并不佳。我在辨证的基础上加用合欢皮30克，水煎口服，有很好疗效。缘由我思索合欢皮古代对肺痨咯血有效，肺痨往往病灶内用空洞，合欢皮有明显祛痰和止血作用，单味合欢皮煎汤服，名黄昏汤，以作肺痈后期修复的有效药物。鳞癌和应用贝伐珠单抗后容易病灶内也有空洞，故用之也有显效。
有一个河南三门峡的患者，男性，52岁。2009年元月检查确诊左下肺低分化鳞癌。2011年4月11日在网络上咨询，主要症状是咳血，咳的血发暗红，有时候会咳出像腐肉一些东西，每天早上凌晨大概五点左右会胸疼几下，然后一天中就会咳好多次血，咳血比较稠，而且整口都是血，基本上没有痰，血是暗红色，像漆色，用云南白药也止不住。2011年4月21日告知，经过喝合欢皮后，咳血已经停止。可见合欢皮对于肿瘤化疗后引起的咳血、咯血有比较好的作用。
甘遂味苦，性寒，有毒。归肺、肾、大肠经。功能泻水逐饮，消肿散结。用于治疗水肿胀满，胸腹积水，痰饮积聚，气逆喘咳，二便不利，消肿散结。外用可治痈肿疮疡。
甘遂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药，“遂”是隧道，能够走十二经络，祛十二经络湿邪，甘遂祛湿的作用比祛痰的作用强。因为甘遂能通行十二经络，所以它治疗胸膜病变、大结胸证、腹膜转移癌、腹膜炎、淋巴瘤、肠梗阻、脂肪肝的效果很好。
在临床观察中发现甘遂能抑制血管生成。我们学病理生理学的时候知道血管内皮受损时，脂类容易沉积形成斑块。血管生成不是单纯的跟血瘀有关系，跟痰湿还有关系。而甘遂本身也能活血，它能抑制血管生成。而抑制血管生成也是目前肿瘤研究最热点的方向。
甘遂对淋巴瘤有一定的效果，但是作用还是弱了一点，马钱子的效果要比甘遂好另外，甘遂的利水作用非常快，但是又不如二丑快。甘遂对脂肪肝也有效果，这也是意外发现的，当时是有一个胃癌淋巴结转移的患者，痰湿特别盛，用了十枣汤以后，虽然淋巴结转移没有控制住，但是他的脂肪肝没了。
大戟苦，寒；有毒。归肺、脾、肾经。功能泻水逐饮，消肿散结。用于治疗水肿，臌胀，胸胁停饮，疮毒痈肿，瘰疬痰核。
我平常也吃大戟，前一段时间雾霾比较重，我感觉痰就多起来了，我自己回家就喝大戟粉，喝完了以后痰就没了，其实大戟一点儿也不可怕。
我在临床上用大戟来治疗小细胞肺癌，就是因为大戟能除顽痰。小细胞肺癌的病人吐痰特别多，往往能吐出来一小碗儿，而且质地特别黏，有时候是冷冻状的，也有的病人就是吐泡沫样痰。针对这样的患者，我就让我的学生研究吐法，因为我们医院没有瓜蒂，用淡盐水催吐的效果又不好。后来我就亲自尝试用大戟跟乳香配合来催吐，因为有报道说大戟有催吐作用，乳香的味道也很不好闻。好多毒药我在给病人用之前都会自己先尝试一下，我自己吃了没事，一点都不可怕。大戟祛痰作用强一些，比甘遂要强一些。大戟对淋巴结肿瘤也有很好的作用。还有痔疮，我觉得痔疮的患者往往痰湿也比较重，所以患者会有下坠感。用大戟把痰湿清理下去，痔疮就要好一些。
马钱子苦、寒；有大毒。归肝、脾经。功能散结消肿，通络止痛。可用于治疗跌打损伤、痈疽肿痛，风湿顽痹、麻木瘫痪，重症肌无力等。
我这人不保守，关于马钱子的用法，我最早就是按照马培之的那种炮制方法，拿香油炸，外边儿抹蜂蜜，再裹上点儿朱砂，剜着吃，颜德馨老师也这么用。后来有一个民间医生告诉我，把马钱子泡在水里，马钱子上会出来好多泡沫，然后每天换水，泡够7天的时候，马钱子的皮能拿刀刮下来就可以了。再泡7天，拿刀切开，把芯给剥开，就能看到马钱子的芯，把芯取出来，可以炮制一下外用。再把马钱子头用香油炸一下，研碎装胶囊就可以用了。这种炮制方法的话相对安全一点儿，可以吃到6克，因为它的毒性已经小多了。但是要注意一个问题，马钱子容易蓄积中毒，这是最可怕的。马钱子服用过量中毒可引起肢体颤动、惊厥、呼吸困难，甚至昏迷。
马钱子能够通络止痛，对脑瘤引起的肢体不利有很好的作用。另外，马钱子对恶性淋巴瘤也有一定的作用。有这样一个病例，一个淋巴瘤的患者化疗以后效果并不理想，后来就回家，有一个民间医生给他一个方法，用马钱子和甘遂这两味药分别跟鸡蛋一起蒸，交替服用，后来肿瘤消失了。这说明马钱子治淋巴瘤有效。后来我在临床中也应用马钱子治疗淋巴瘤，确实有效。而且马钱子治淋巴瘤的功效要比蟾皮强。
今天跟大家分享的就是这些，谢谢大家！
（整理：刘绍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