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记忆中的米贝烂泥印象》 张珑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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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六日，在县文联主席张家流的带领下，县作家协会13人前往新晃侗族自治县米贝苗乡烂泥村参加“晒袍节”活动，旨在“寻找最美风景，感悟民族风情”。

　　米贝苗乡烂泥村坐落在新晃县最南端，地理位置非常独特，跨越两省（湖南、贵州）三县（新晃、芷江、天柱)。烂泥村寨已有百余年的历史。据《边城汉子》作者蒲钰介绍：“烂泥”实为“郎仪”，是水牛喜好的沼泽地，烂泥人信奉水牛能造福人类，认定水牛喜欢的地方就是居家宝地。于是，便将福祉选定这里，也就有了烂泥之名。烂泥村有蒲、陈两大姓，几乎都是苗族，因辖管的县是侗族自治县，米贝又属侗族县中的苗乡。

　　出生该地的陈锡智先生说：烂泥民风纯朴、旅游资源丰富。村落除有古苗乡、古驿道、古井、古军屯、古民宅、古石墙、古树群落景之外，龙子坡千亩梯田、高水洞百米飞瀑、烂泥水库、竹坡酸梅林，以及新晃天雷山、芷江大山、洪江托口湿地等自然景观都相依连片，有开发和打造的价值。其次，高亢悠扬的苗腔戏、斑斓浓郁的生活气息，神迷独特的自然风光，丰富多彩的晒袍节等文化底蕴非常浓厚，是侗苗相依民族文化精髓的融合。于是，陈锡智等就与南下深圳20余年的蒲跃忠老总商定，于2017年注册500万成立新晃首家丹凤乡村休闲旅游专业合作社。

　　烂泥村落全景

　　我与作协同仁带着好奇与梦想，结伴前往米贝烂泥。我们前往的目的非常明确，一是寻找最美风景，加大宣传力度，让优美环境与旅游开发结合起来；二是借用乡村采风，改变模式化生活。三是打开封存心窗，放逐心灵天堂。大家清晨7点准时从县城出发，乘中巴直赴烂泥。一路上，伴随的是晨雾缭绕和阳光明媚，侗乡吊脚楼、钟鼓楼、石拱桥和村落扫视而过，绿油油的秧苗在田野疯长，林中的画眉在高歌，偶尔也能听到同伴们内心彭拜，按捺不住有感而发的小调，可谓是一路欢欣一路歌。

　　在通往烂泥的路上，越往前行景色就更加迷人，每座山头都有诱惑，散发着步入其间的欲望，越往里钻，原生态的神秘感就越更显露，仿佛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大山清秀，树木葱茏，空气清新，幽静宜人，令人心旷神怡，大家早把车窗推开，观赏窗外的景致和呼吸原野的芬芳，大自然果真魅力无穷。中巴行驶了个把钟头后，我们来到美丽的中寨镇，在此任教的世万校长早早候在钟鼓楼前，等待着我们的到来。钟鼓楼下是条蜿蜒起伏的小河，潺潺的流水和林间的的欢歌送来了晨曲，给原本幽寂的鼓楼增添了几分生机。约两个时辰后到达了米贝街头，世万校长手指窗外对面的山坡说：这座山就是2014年7月6日山体滑坡上了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的事发地。

小溪旁为米贝山体滑坡事发地

　　米贝街边的这座山体滑坡，没有任何预兆，专家分析可能是山体的底层是石板，加之连续不断的下雨，雨水使土壤饱和，加重了山体滑坡，当时一声巨响，响声令人恐慌、吓人，从坡脚到坡顶，整座山头象切蛋糕一样滑落下来，泥沙将河道围堵形成一个堰湖，致使居住在此的房屋全部被洪水浸泡和冲毁，造成340人受灾，一人死亡。大家目视着事发时留下的惨状，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仿佛山体滑坡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车子继续前行，杨校长为了打破了车上的沉闷，调节一下气氛，他再次当起了解说员，他指着挡风玻璃前面的两山，向我们讲述起牛场坡的故事。他提醒大家说：我们见到的就是牛场坡，两座山虎视眈眈，像不像两头准备格斗的水牛。经他这么提醒，大家朝前望去，目睹后都觉得极像。

　　相斗的牛场坡

　　两个对等的山头如同两头格斗的牛注视着对方，蜿蜒而上的脊梁如同牛的脊梁，一条小溪从两山之间穿流而过，如同两牛的分界线坚守着。校长用两句经典的语句，浓缩了景点的概括：坡上是黄龙滚浪，坡脚是牛斗正酣。接下来我们到了一个叫官落停的村寨，官落停也是有说法的：文过要下轿，武过要下鞍。意思是这里原来出很多人才，文武官员来到这里有种敬畏之感，文官自觉的下轿，武装至此就下鞍……米贝烂泥离县城约为60余公里,沿途有许多趣味中的传说和典故，都值得大家去探究和了解。

　　9点30分，我们来到了烂泥村，远远看见插在道路两边的苗旗在风中摇曳，20余台小车将村口的临时停车场挤满，看热闹的人看来比我们还早哩！村口执勤的村民严防死守地不让车辆进入。当得知我们是县作协的受邀佳宾时，才疏通了一条道让我们的车辆通行，并示意我们车辆朝他手指的方向前开。看来受邀者与自发前来看热闹的普通人，在礼遇上还是有区别的。刚走下车，远远听见芦笙飘来的音乐在前方奏响，循声望去，只见身着民族盛装的小伙与苗妹站立在道路两旁，她们手拿丝绸载歌载舞地在欢迎我们；高跷队的也踩着欢快的步伐在前面引领我们前行；栩栩如生的黄龙蠢蠢欲动，让舞龙者兴奋不已。米贝苗民用这种朴实而独特的方式，欢迎客人的到来。

　　我们大步向前，来到了苗民用稻草搭建的迎宾棚前，棚前有一张桌子拦住了入口，桌上摆放着两个酒坛，还有10来个盛满酒水的碗，几位身强力壮的苗民彪悍把持着大门，这就是所谓的来宾进入寨门前的过卡闯关。拦门者十分热情友好，端起酒碗来敬奉每一位入关客人，并用生硬的苗乡话对来客说：欢迎各位领导来宾前往米贝苗乡烂泥村来参加晒袍节活动。苗乡有个规矩入寨得闯关。这是第一关，就是来宾要喝碗拦门酒之后方可入寨，这碗酒就是通行证！入乡随俗，恭敬不如从命，想进入就得把酒喝了，我们逐一过关。为了烘托气氛，作协主席蒲钰过关后，看见桌上的酒坛已是底朝天了（倒干），为了彰显苗民的狂野，他抱起坛子故意向嘴里倒酒，这一幕被随行的摄影师和来宾抓拍，大家哄堂大笑，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吵闹与欢笑声交替在苗乡山谷。

　　边城汉子作者新晃作协主席蒲钰做喝酒示范

　　我们朝村部方向走去，300米处有6位大姐，有两位牵着一根丝绸条布横在道路中间，条布中间捆着个大绣球，他们一字摆开，将路堵得严严实实，有4人端着装满米酒的竹筒向来客敬酒，我们第一关过得很顺，觉得酒的度数不高，还有点儿甜，正好打口干，大家很配合地接受了第二关的竹筒酒。我喝下肚后，敬酒的大姐不知与另外几个在嘀咕着什么，她急返身去又端来第二筒酒让我喝下，她的同伴也在旁边迎合着助兴说：好事成双，请帅哥喝下！我对苗乡的礼仪不是太了解，不喝又怕触犯民规，来者不拒，并喝下了第二关的第二筒酒。过两关喝了拦门酒下来，我已接受了1斤酒左右的考验，喝了后，有点儿飘飘欲仙的感觉，高一脚低一脚的颠簸到第三关，也是进入主会场的最后一道关卡，我有点儿醉意了，想趁机浑水摸鱼的进入。谁知，被把关的老哥看见，他拿着装满牛角的酒往我嘴里送，我求饶说：老哥，前两关我喝了三次酒了，能否放我一马！他说：前面是杨梅酒度数高，我这关是泡酒同度数低，好喝！我目视了一下牛角有些畏惧，老哥意识到我要说什么，心神领会地对我说，牛角是实心的，酒不多。我信以为真，爽朗地将酒喝下，酒口感好，确实易入口，可连喝几口，就是难以喝干牛角里的酒。我上了老哥的当，斜视着对他说：老哥还戏弄人咯！老哥开心得像个小孩，非要让我把酒喝下不可，我闭上嘴，他就下蛮灌，害得泡酒溅得我满脸，老哥笑了，我也醉了。进入主会场，是吃油茶，因出发时早，没有过早就出门，一个上午除渴了点酒肚子还未进食，我有些饥肠辘辘，正想吃点东西。看着提桶里热气腾腾的碱粑，锅上的油茶飘香四溢，配上白花花的炒米、姜葱等佐料，就有些垂涎，我让大姐帮我装一碗。油茶真的可口，味道挺纯正，遗憾就碗里放的碱粑太少，全是些煮得开花开朵的玉米（包谷），我有些纳闷，缘何不多给我装些碱粑呢？事后才知，给碗里盛玉米多些，是苗乡对贵客的尊重。我津津乐道，还有这种习俗？添加第二碗油茶时，我自管儿多放了点碱粑，我慢慢地吃了两碗。之后，随同沙呆去村子旁观看千年古树，路过村子时，村子里的人都在忙碌，有的在打糍粑，煮熟的糯米清香扑鼻；有的在编织草鞋；有的在忙碌织布；还有的在卖冰甜酒。好一幅苗乡的生活图景。好客的蒲妹请我们吃冰甜酒，刚刚吃完油茶，哪里吃得消，谢了她。我们悠哉悠哉的来到了村旁大树边，只见一棵要三个大人牵手才能抱住的大树呈现眼前，这棵树很特别，从树的根部到枝干都是空的，里面可容纳七八个人站立。

　　县作家协会在空心树里留影

　　据说树子成了这样，是树心里长了虫子，好心人给树心点了一把火，准备把虫子烧死，谁知树心干枯，一烧就燃了几天几夜，树心全被烧空，只剩下外壳，就形成了现在的模样，幸运这把火还没殃及到这棵树的生命，成了现在难得景点。我们在大树旁观望着、抚摸着，或合影拍照、或牵手拥抱，大家要亲近这棵生命力极强的大树。

　　在回转村子的路上，好客的苗乡人知道我们口渴，便从家里拿出瓢来，让大家在屋背后品尝古井里溢出的山泉水，享受山泉水的清凉与甘甜。口渴逢甘露，村民知我心。接过村民的瓢，我咕噜咕噜地连喝了两瓢水，清凉的井水从口滑下肚里。

　　实在炎热时，我们就落座在村头的大树下，村民说，热天到大树下乘凉是最理想的场所。阵阵凉风微风袭来，凉爽极了，自然风吹起舒服极了，不像电扇和空调那样的机械。我们边乘凉边聆听大树脚下的苗乡青年山歌比赛。我们走走停停，停停走走，辗转了几个地方，来到主会场，正好遇见烂泥举行第三届古戏民俗传统文化节表演活动。只见穿着盛装的苗妹拿着龙袍在烈日下，做敲打、清洗袍子的表演，尔后又晒袍。进入了今天“晒袍节”的主题，随后天籁之音的侗族大歌、苗寨古戏苗岭高腔、傩技表演上刀梯等精彩的节目表演相继登场，赢得台下数千观众的阵阵掌声。此时，我有些困乏了，习惯午休的我能坚持到这个点已超出了我的想象。加之，近期有些烦恼的琐事困扰，晚上入睡不好，实在困得无法自控，就到戏台里找块纸板，来到大树脚下的草坪里随地而睡，与我一样在大树下午休的还有好几个，只是他们没有纸板直接睡在草地上而已。我们在大树下尽情地享受午休，任树叶随风飘摇为我们扇着蒲扇，凉风一阵一阵的袭人，大家入睡得深沉，感觉特好，我们把树当房，以地为床那种惬意感，现在想起都觉得安逸。

　　下午4点20许，苗民邀请我们参加他们的“苗”字盛宴，“苗”字盛宴在露天的操场里进行，不用遮阳物。几十套桌椅板凳按“苗”字形状摆开，盛宴在阳光下进行，大家得顶着午后的烈日享受着美食。这种习俗也让我联想到苗家汉子的霸气与野蛮，领略到苗民的另一种风情。宴席有60余桌，我有些胆怯烈日，也惧怕这顿饭局下来太阳把我烧焦。我在舞台上找了一个类似于斗笠的道具遮挡着脸，享受苗民盛宴。

　　苗宴在舞台前进行

　　盛宴中的菜，是地地道道的当地苗民大厨做的，菜里韵含苗民的朴实无华，有地方的民族特色，我在盘中挑选了一块最小的猪头肉，盘里的猪头肉最小的都有一二两，且从猪嘴顺着到猪头，有多长就是多长，一般有3、40公分，猪头大的有5、60公分，一块肉夹起来闪摇摇的，苗乡人做事扎实，菜也很丰富，连肉就是大块大块的！这里有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习俗。别看猪头肉大，但肥而不腻，非常可口。每桌的菜，所剩无几，说明了菜还是美味、可口的。

　　米贝烂泥民风朴实，心地善良，风景秀美，环境迷人。这里的山、水险奇秀绝，自然景观与生态环境承载着人类的文明与智慧。烂泥的古风民俗“晒袍节”及传统表演，已向当今的人类传达了古老民族的历史信息，是新晃传承具有代表性的民族文化遗产精髓之一。烂泥的自然景观与人类的和谐共生非常的突出，值得现实社会有识之士的开发与利用。这里还保持有古老的民风习俗，天然的自然风光，没有任何污染，是块纯洁的休闲境地.....来到这里，忘记了城市的渲闹，忘记了单调无味的生活，忘记了人间憎恨与烦恼，忘记了相互攀比和与世相争的仇恨。把人们带到了原始境界。

　　2021年4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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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张龙飞，曾用名（张珑辉）男，侗族，1968年出生，原籍湖南省新晃八侗族自治县林冲镇人，务过农、当过兵、上过学、当过工人、经过商，是典型的工农兵学商代表。爱好写作，自90年代以来，相继在《人民日报》、《湖南日报》、《文萃报》、《新湖南》、《湖南工人报》、《怀化日报》、《吉首日报》、《怀化文学》、《边城晚报》、《怀化新闻网》、《湖南邮政报》、《湖南移动通信》、《龙溪艺苑》、《怀化广播电视报》、《芙蓉楼》、《夜郎古林枫》、大议朗、舞水文艺等报刊发表小说、散文、新闻、言论、读者来信等500余篇。2000年、2003年、2017年获中共县委、县宣传部评为“十佳通讯员”，曾多次获奖，去年，参加怀化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主办的“抗疫复工”感动中国（怀化）诗歌散文摄影大赛中，获得散文篇一等奖，同时还获得怀化日报和市作协举办的“百姓记事“征文比赛一等奖，系怀化市作家协会会员，新晃县作协秘书长。现供职于新晃县一国有企业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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