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夏牧/秋夜听蛩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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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听蛩声
夏牧

蟋蟀是夏秋乡野常见的昆虫,曾经相伴过我们的童年。蟋蟀的叫声尖锐,有点刺耳,但那时的我们喜欢蟋蟀和它的同伴蝈蝈。
童年时的我们,是乡村的活跃分子,摸爬滚打样样来。但乡村的孩子除了“打仗”捉迷藏,没有什么可玩的东西。于是,蜻蜓、知了、螳螂、蝈蝈、蚂蚱和蟋蟀之类,成为我们追逮和把玩的宠物。
乡村的生态相对原始,嘉禾草木十分丰富,飞翅类昆虫也丰富。夏秋时节是昆虫的旺季,它们活跃在繁茂的豆棵、草丛和稻田中,忙着追娥逗乐捕虻虫,而我们则追逐它们,撒欢在乡野的怀抱里。
飞翅昆虫是我们童年时代再熟悉不过的记忆了。知了痴情,蜻蜓浪漫,螳螂善跳,而蝈蝈、蟋蟀是标准的好斗者。尤其在夏秋的夜晚,那叽叽卿卿的鸣叫声,曾使好奇的童仔生发寻踪探幽的乐趣。
蜻蜓和螳螂相对文静美丽,但它们多半散居孤傲,尤其缺乏斗玩的野性。而知了,只是一味的跼在树上只知呆萌的痴叫,没有半点娱乐性。因此,童年的我们,相对喜欢好斗又欢叫的蝈蝈和蟋蟀。
蝈蝈个头较大,且绿褐相间,长得好看,叫声也好听一些。蟋蟀几乎纯褐黄色,样子有点恶煞,叫声也沙哑局促得多,我们相对更喜欢蝈蝈。但蝈蝈相较于蟋蟀比较文静,缺乏主动斗殴精神。而蟋蟀的好斗精神,更符合我们童仔少年好奇观斗图乐趣的心理,因此成为我们把玩的宠物。把两只雄性的个头相当的蟋蟀,放在同一个麦秸编织的笼子里便有好戏了。此时的它们,保持距离但蹬着弯折的前肢,挑战的目光怒视着对方,而触须一旦昂起便进临战状态。眨眼工夫,互殴撕扯了。好战的天性,一发而不可收拾,直到双方肢残体竭方才止战。

乡村的蝈蝈蟋蟀来得早,伴随五月的南风而问世。不要问它们从那儿来,反正在麦把和蚕豆的青棵中便早早的有了它们的身影。但此时的它们和我们一样,尚处于稚嫩的童年时代,一般不会捕捉它。它们憨萌成长的时候,我们眼睛放光。看着它们在初夏的阳光中跳跃蹿飞,我们有着莫名的兴奋和期待。当稻菽秋黄遍野流金的时候,蝈蝈和蟋蟀也成熟了,它们的个头已和我们的小拇指差不多大。那时的我们,开始出手了。成熟的豆棵间稻把上随时可见肥壮壮的蝈蝈和蟋蟀,只要小心翼翼地猛出手,便能轻而易举地逮到这些顾此失彼的小家伙。
麦秸笼子里的蝈蝈和蟋蟀,若是单个的或是雌雄有别的,会安静的困守或和睦相处。而到晚上,它们会饮露从夜,放声鸣叫,尤其是细雨蒙蒙的夜色里,更会起起伏伏叫个不停。寂寞无事的我们,常常是一边数着星星流萤,一边听着蝈蝈欢叫,乐在其中而忘怀。仿佛它们那或高或低、或远或近的叫声,就是唱给我们一成不变的童谣。单纯无邪的我们,从童年听到少年,从夏梦听到秋收,庄稼在成熟,我们在成长,而星星、流萤和蝈蟋,依然还是那模样,相伴着我们度过一个又一个寂寞的夏夜和秋光,直到十八九岁告别故园到这远方的城市。
自从十八岁那年离开乡野后,我便远离了这些可爱的小精灵,再没有逮过蜻蜓、螳螂、蝈蝈和蟋蟀,自然也淡忘了它们那美丽的身姿和啾啾卿卿的鸣叫了。只是偶尔翻阅唐诗宋词,吟咏那“萧萧梧叶送寒声, 江上秋风动客情。知有儿童挑促织, 夜深篱落一灯明”时,还能闻悉或记起这童年玩物的倩影寒声,也算是一种乡愁或怀旧慰藉。
淡忘的东西并未走远,往往会在不经意的节点上给以久违的巧遇或惊喜。去年中秋节后,恰逢我表哥七十岁生日并新房子落成之喜,我去老家出人情。晚宴结束已九点。酒足饭饱之余,准备随家人去镇上三弟处住宿。表哥说,就住这里吧。你们文人喜欢听蛙鸣,这里芦苇稻田样样有。想想也是。屈指数来,离开老家四十多年了,告别老屋也有一二十年多,而在乡间住宿更是忽略不计了。“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的意境早已被城市的喧嚣所淹没,成为一丝乡愁。
表哥家和我老屋在同一个纬度上,仅仅是一河之隔,可谓鸡犬相闻呢。只是我的老屋久无人居,早已蛛网密布,也无家私无法住人了。人是物是,只不过都已老至了。而小河还是一样的流水,还是童年时的老样子。河边是芦苇,河岸是民居,民居一侧是齐刷刷的稻田。记忆中的夏天,小河听见鱼跃,而稻田有咕呱蛙鸣。秋夜的乡村,鱼不跃水,蛙不咕鸣。蓦然走进户外,似乎静的出奇。而定神谛听,则有蝈蝈蟋蟀啾啾卿卿,再放眼沉暗夜境,还有隐约流萤火闪烁绰绰萤光。

曲终人散,表哥家归于平静。怀着兴趣,我走出院门再顺圩堤,走进稍远的稻田边。茫茫秋夜,没有星光灿烂,只有朦朦月色从云朵中投向深眠的稻田。没有蛙鸣,没有蝉声,也没有蝈蝈啾卿。乡村的秋夜就是这么沉静,静得听见心跳。沿着田埂踱过来回,有些失落。而一丝月色,此时也悄然潜入云端,秋夜近乎黑暗了。抬头看月无月色,却有三两雨点落在脸上。雨不大,也不稠密,像是树上知了撒下的尿液。
我是在这片乡野中成长,也是从这片乡野中出道的,我知道乡野的季风和规秘。一旦进入秋后,北风徐徐吹来,稻子渐趋成熟,稻田便脱水搁黄。无水的田间再无蛙鸣蟾叫,也无鳅鱼闹腾了。但农人是不在意这些的,只有好奇的游子聊发乡愁,才琢磨这无味的意趣。看这阒无声息的静夜,我想总归有些别的声息吧,比如一两只蝈蝈蟋蟀的暗鸣,或是夜行者的匆促足音。否则,这留宿故野的无趣岂不太冤了?
正当惆怅失望之际,恍惚间似听到几许啾啾卿卿的叽鸣声,不是太近,也不是太远,好像就在十来步远的稻田里。那叫声尖尖绰绰断断续续,时紧时慢时尖时钝,仿佛情侣在私语,又似故旧在召唤。似的,是召唤,召唤我这诚心归来而栖居乡舍的游子,慰藉一颗秋夜稀雨而失落的心。想到这,忽然心自窃喜,这儿时的伙伴果真给面子,兴致油然而生。熟悉的声息唤起童年记忆,这就是蝈蝈或蟋蟀那啾啾卿卿的叫鸣声。这家伙似在边动边叫唤,难道是在快乐的捕食盲飞的蒙虫吗?
“故疾随秋至,离怀觉夜分。蛩声非自苦,偏是旅人闻。”(唐李频 《郊居寄友人》)。离人孤旅,蛩声是伴。可见唐诗中人也是喜欢蟋蟀,也会在旅途乡夜听蛩声而慰寂。雨点没有停,还在散丟着。不大不小不紧不慢的雨点,像是游离已久的恋人在声漫泣诉,像是甘甜的雨露温润成熟的秋野,敲打无眠的秋野。秋雨蛩音竟是如此美妙。
听着这秋夜细雨中的天籁蛩音,有种回望童真的感怀,也有享受自然之乐的快意。这时的心情,不再是懊恼和惆怅,而是带有久违的童真般的快意。是的,是童年时听取蝈蝈和蟋蟀欢鸣时的快意。恍惚间,不知不觉地几十年过去,竟又在之仲秋的雨夜重温这空灵般的蛩音。这对久违乡野的人来说,秋夜稻流香,轻雨听蛩声,是再美妙不过的乡愁了。于是我索性在原地不动,静静地聆听这少年时代的空灵蛩音。
庄子的《人间世》之篇中有智语曰超然世外,欲乘物以游心。因为如此而有深邃之境界。这秋夜中的蛩声虽显孤独孱弱了一些,但幽发于稻野秋夜而超然世外,不与人世喧嚣争高低,不与日月光华争长短,只与绵绵细雨相濡故,确是静谧中的自然空灵。这空灵给暮归者以童真的怀想,以静谧的慰藉,谓之游心之尤音,也许确当不过了。
《关于投稿那点事儿》
征稿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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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夏丹,笔名夏牧、夏冰、夏天等,系盐城市盐都区教育局退休干部。笔耕文坛几十年,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文学报》《新华日报》《扬子晚报》《新华月报》等近百家国家和地方各大报刊发表论文200多篇,发表散文诗歌和短篇小说300多篇首,有诗歌散文获“太湖风”及其他征文优秀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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