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文学】且听风吟 | 孙共江 / 开普饭

【三江文学现代诗刊】

总第1707期

社长：李不白

高级顾问：衣非

特邀顾问：周渔

总编：黄葵

副总编：李聚宽

主编：墨兰雪

本期编辑：幸福密码

己亥年春日，春风劲吹，微冷。

――题记

且听风吟

文/孙共江

风扯开嗓门，怒吼着，咆哮着，风声刺耳又凄凉，仿佛农家春节里，杀猪般的吼叫着。一阵接着一阵，一声高过一声，风掠过树梢，树枝摇曳着扭曲着。鸟儿惊飞，四散而逃，风声渐紧，捶打着房门，像是风雪夜归人。红旗在风中舞蹈，哗啦啦的飘，像是醉汉扶墙走，风声刺耳，天空晴朗。春天里春风不再和煦，春寒料峭，拽开行人的外套，掀开行人的衣角，偷窥着，窃笑着，又一阵风吹来，风声恰似炉子上烧开的热水，热气腾腾，在水壶的壶嘴里使劲的吹着口哨。

，唯恐主人忘记了热水已经烧开了。一阵接着一阵，风声是一位泼妇，在四处撒野

大骂街坊四邻。风声仿佛不知疲倦。声声入耳，敲打着田野上的一切。

足球场上射门的网子在风中鼓起胸膛，仿佛等待一个健儿的精准射门。房门上的塑料帘子被风吹起，忽高忽低，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一个白色塑料袋恰好被风吹起，一路高飞，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忽高忽低，不一会就撞进了球网，成了射门的囊中之物。

风吹着车窗玻璃，像是一只原始森林里饥饿难耐的狮子，撕咬着捶打着吼叫着。仿佛要一口吞下去整个车子。坐在驾驶室里，感到车子在摇晃，有点像地震刚来时的样子。

天空瓦蓝瓦蓝的，云儿顿时没了踪影，仿佛是被风吓破了胆，现在不知逃向何处去了。人走在路上，裹紧春装，生怕被风偷窥了隐私。苗条的更是倍加小心，背后好像有人推着自己向前走。轻飘飘的。嫩绿的竹叶，风中交头接耳，像是故友重逢，有说不完的秘密。叶子在阳光下刺眼闪亮颤动着，犹如一池湖水波光粼粼。电线在风中摇摆，上下颠簸，恰似在春风中荡秋千。几只麻雀也无处安身，匆匆飞去，远望，像是孩子们在跳皮筋。老家院子里的石榴树，随风起舞，干枯的树枝上挂着几只又黑又干瘪的石榴壳，像黑色的铃铛，摇响在风中。

乡村的杨树林，几个鸟窝挂在树枝间，风中摇摆不定，给人摇摇欲坠的感觉，但愿鸟儿一家都已经出门。乒乓球台旁边，三三两两的男孩子正战犹酣，比赛在风的挑战下进行着，白色小球一点不听使唤，一会高，一会低，一会上，一会下，一会左，一会右，一会又从台子上滚落到地上，让他们顿时找不到以前的感觉，但还是乐在其中。

大街上，广告布被风掀起，打着卷，翻开来，刺着人的眼。几行大字被拦腰吹断，看不清是广告语还是破布一块。

猫儿，蹲在院子的墙角里，阳光正好，但风还是不停的吹着墙角边的花儿，猫咪把身子蜷起来，把脸蛋埋进两爪子里，低头打鼾，看去像个毛线球，圆圆的白白的。尾巴盘在身子下，身上头上的白毛被风刷理着，来回的梳理着，偶尔风紧，身子的某个地方会被风吹开打着漩，像是一朵朵盛开的白花。田间地头，不知谁家的塑料大棚常年无人料理，风正撕开一个大口子，像是一只被猎人追击的野狼，无处可逃，吼叫着向大棚里使劲钻，唯恐被猎人抓住尾巴。这时风好像有点累了，时大时小，但还没有停歇的意思。于是，塑料大棚上的一层塑料布，成了风的羔羊，任风摆布，四处飘荡，犹如一面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大棚里的草儿也被风惊扰，前仰后合，像是刚刚从妈妈的喊声中醒来怕上学迟到的孩子，有些惊慌失措。几只吃饱了的狗儿，四处奔跑撒欢，一声声犬吠在给风助威。时令虽然已过了惊蛰，但人们还没有来得及卸下棉袄换上春装，春风荡漾，但吹在脸上，依然那样凉。风里送来鸟鸣，却没有“吹面不寒杨柳风”的美好诗意。撕心裂肺的风声，敲打着心房，草儿绿了许多，在风中伸着懒腰，路边的梅花偶尔打个哈欠，那是花瓣被风吹落。轻轻的，静静的！白的像雪，红的像火，粉的像霞。徜徉林间，仿佛置身落英缤纷的桃花源，让人流连忘返。听着风声，一声声，是游子吟，是思乡情。

是茅飞秋风而无处话凄凉的悲苦和倾诉，是杜甫笔下那股让人讨厌的秋风，卷飞屋上三重茅。是林教头风雪山神庙时的嫉恶如仇，还是柳宗元独钓寒江雪的寂寞，是陆游铁马冰河入梦来的戍边志向，还是风声鹤唳的古战场？是古道西风瘦马的断肠人的声声叹息，还是枫桥夜泊秦淮近酒家的无限惆怅？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不屈不挠，还是萋萋满别情的儿女情长？是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的壮志豪情，还是老骥伏枥壮心不已的英姿飒爽？是西北望射天狼的报国雄心，还是笑谈渴饮匈奴血的热情满腔？风声，是屈子汨罗江畔独步月下泪雨滂沱的赤胆忠心，还是岳飞背上精忠报国的铮铮誓言？是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的爱憎之情，还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时戍边将士的无限忠诚？春风来，似乎还夹杂着冬天的北风的凛冽，风声中仿佛聆听刘邦一声吼：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风声声哀鸣，似乎浮现出荆轲刺秦王的豪迈与坚定：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探虎穴兮入蛟宫，仰天呼气兮成白虹。不一会，风又吹起，犹如回到那个凄美的世界，“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一腔热血，江东才俊之豪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