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曹启正/清明,我潦草地写下春天的忧伤（外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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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五首）
曹启正
一个寻常的日子
不寻常的如约而至
雨纷纷和我的泪水
像是一场安排好的久别重逢
三月的芳菲，四月的雨滴
暴露季节的秘密
像暴露我怀乡的内伤
被春天一一看破
清明，这个沉重的巨石
压弯我在异乡的日子
春天飘落的花瓣，脱离枝头的不舍
和我一样，在疼痛中羞愧
望向故乡，莺飞草长，坟冢青青
一把铁锹知道一抔新土的忧伤
一支笔知道我心中被疼痛撕咬的苦楚
在异乡
谁与我重温桃红李白，谁与我重温千花百卉
蛰伏的日子里，思念和爱跟着委屈和枯萎
春风一吹，我的眼泪不知流向何方
清明时节，我潦草地写下春天的忧伤
春天里，与一只蜜蜂相遇
亲近山林，春风叫醒大片的绿色
一排一排蜂厢庄重摆放
如寺院般清静
偶尔见养蜂人
以花朵的姿态，亲近春天
亲近身边纷飞的蝴蝶和蜜蜂
不速之客突然到访
略显冒昧
我有点唐突地闯入敌营
一只蜜蜂趁机偷袭
在我的额头狠狠地亲吻一口
无限春光的表情里除了痛苦
只剩下一片苍白
回味蜂蜜的甜和赞美它勤劳的意念
顷刻烟消云散
红肿的额头让我心生记恨
我仿佛因此记住了生活中一些不经意的疼
抬头看天
晴朗的天空，忽然有一朵云飘过
以剪刀的身影，入俗人间
把单调的天空装点华丽
风一样飞行的轨迹
注定一生漂泊
檐下的轻语呢喃
叫醒初夏的每一个清晨
四月花开，你便归来
两个故乡任你驰骋
一头是遥远的故乡
一头是辽阔的他乡
跨越万水千山，见证异域的风情
你从刘禹锡的《乌衣巷》里飞来
你是人间黑色的精灵，显赫的堂前燕
却飞入寻常百姓家
你把一腔热情和辛劳播撒
用嘴衔泥
把世间最精湛的工艺留给人间
一个半碗式的燕窝啊
让我忽然想起儿时的摇篮
乳燕长大，空巢还在
让我忽然想起故乡的老屋
初夏的风一吹
想起故乡，我忽然心生无限的眷念
还没走进盛夏的门槛
就捷足先登，以倾盆之势
拍打人间
花草树木集体失声
大地骨头般的坚硬
倾刻松软
尘间的污圬被洗刷的一清二白
来去天上人间，步履总是匆匆
连狂风都追赶不上
激情过后，人间的欢喜和忧伤
仿佛都被雨水带走
暴雨过后，夏夜来临
荷香弥漫，蛙声阵阵
星河灿烂，萤火点点
彼此都各自安好
似乎谁都没有在意一场暴雨的冲动
仿佛那一场猝不及防的大雨
与它们毫无瓜葛
夏天又恢复了往日的炎热
有不锈钢的，有木质的，有竹子的
材质不同，使命相同
像来到城市的每一个异乡人一样
都在为生活打拼
一根筷子觉得孤单
一双筷子抱团取暖
尝尽人间酸甜苦辣咸
却没有抱怨一声命运不公
只有在夜深人静、曲终人散之时
才静下心来，审视一下自己
原来自已的一生，都是在餐桌与唇齿之间徘徊
看似很短的距离，却走的如此漫长
轻轻掸去岁月的风尘
深卧辽阔的大地，静静地仰望苍穹
没有优雅的芳名和显赫的生平
一生沉睡在乡村的角落，与谷物为伍
追寻幸福的密码，除去民间生活的粗糙
麦粒、谷物内心紧裹的时光
被一块圆形的石头找到突破口
把沧桑和苦难的人生磨出甜味
以庄稼人的厚实转动日月
陪伴农作物抽枝拔节
陪伴鸡鸣犬吠和蛙鸣
陪伴乡村日出日落
一孔磨眼，塞满农家故事
乡村盛宴，石磨总是率先登场
磨豆 磨麦 磨出人间喜庆的烟火味
石磨一生走不出乡村
蹉跎岁月，退隐江湖
像一只风干的影子
抚摸磨盘，一种冰凉穿透心扉
石磨磨平了无数个冷暖的日子
不知生活的棱角哪一天也会被它磨平
作者简介
曹启正，河南信阳人。广东省中山市作家协会、诗歌学会会员。1998年开始发表作品。散见于《诗歌月刊》《延河》《草堂》《工人日报》《南方日报》《中山日报》等报刊杂志及各网络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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