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屠戮超七千万人的“黑死病”,如何改变欧洲历史

在荷兰,坐落于首都的心脏位置的“达姆广场”始建于1648年,广场上飘荡着的是阿姆斯特丹市旗,旗子上面有三个白色的十字,这个十字是圣安德鲁十字,分别代表着足以改变整个欧洲历史的三大灾难:火灾、水灾和黑死病。阿姆斯特丹的市民们把这个标志挂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悼念着在灾难中逝去的人们,警醒着今天来来往往的市民和游客。

上图_ 欧洲中世纪大瘟疫 (黑死病) 传播图

黑死病(欧洲中世纪大瘟疫)如同骷髅军团,在14世纪从意大利南部西西里岛的港口城市墨西拿,到热那亚和法国地中海港口城市马赛。从威尼斯和比萨一路攻占到了盛极一时的翡冷翠。维也纳、巴黎、捷克斯洛伐克、布达佩斯、慕尼黑、伦敦、圣彼得堡。欧洲一座又一座历史名城相继沦陷在了黑死病军团的铁蹄之下。此次大瘟疫共造成全球7500万人死亡。致死规模与有诸多钢铁杀人机器的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基本相当。

意大利诗人乔万尼·薄伽丘(Giovanni Boccaccio)在《十日谈》曾这样写当时的场景:城市成了人间地狱,行人在街上走着走着突然倒地而亡;待在家里的人孤独地死去,在尸臭被人闻到前,无人知晓;每天、每小时大批尸体被运到城外;奶牛在城里的大街上乱逛,却见不到人的踪影……

而被称为上帝之鞭的黑死病又是如何改变欧洲的呢?

上图_ 欧洲中世纪大瘟疫(黑死病)中,有人归咎于犹太人,进行火烧犹太人

首先,宗教权利的涣散和现代科学的兴起

那些信奉上帝的教徒们说那是人类的彼此的堕落引来的神明的惩罚,用镶有铁尖的鞭子互相鞭打。神父们也用尽了各种“取悦”上帝的方法来请求神的宽恕,可是没有获得任何效果。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质疑神的存在,他们不再寄希望于弥撒、布道和祷告。他们一步步从神学观念中解脱自己,对旧制度质疑,对传统的价值观产生动摇。黑死病的流行严重冲击了教会的权威和教宗的威严。也从客观上摧毁了旧有社会体系。

当时的人们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要靠自己,他们发明了沿用至今的医学模式如隔离、群体免疫等等。而著名医生希里亚克率先打破传统,解剖了瘟疫死者。是解剖学、流行病学和外科学的开端,多种医学学科由此走入了蓬勃发展的道路。

此外,人们也经过多次试验终于搞清了黑死病的传染方式,即肺鼠疫和淋巴腺鼠疫,前者通过空气传播,后者通过血液传播,前者的感染性更强。不仅仅是医学,法学、公共卫生学、城市规划学都在那个时候得到了极大的进步。

上图_ 《女巫季节》剧照,中世纪医学的“乌鸦装”防护

其次,自由主义的孕育和文艺复兴的萌发

中世纪教会曾经无时不刻的在压迫着当时的人们。苛求信徒们禁欲、保守、信仰上帝、去往天国和企盼来世。随着黑死病无情的屠戮,越来越多的人们追求现实的满足和生命的本质和意义。大家不再无条件的把一生奉献给生命,开始探索生活中的应然和实然、人性伦理中的理性和感性。去追寻平等和自由。

上图_ 托马斯·霍布斯(1588年4月5日-1679年12月4日)英国政治家、哲学家

欧洲启蒙运动的哲学家思想家托马斯·霍布斯(Thomas Hobbe)受自由主义思潮影响,在他眼中,上帝自创世完毕以后,就与这个世界基本上毫无瓜葛了。既然最终目的并不存在,那么认为凡人必然趋向美德完美的观念自然是错谬的,这动摇了植根于向善论的中世纪禁欲主义,大家开始崇尚自由和平等。

多种思潮的碰撞,也最终在某一刻汇聚成了一股力量。宗教改革、重商主义、文艺复兴也在那个时代遍地开花,欧洲人民终于跌跌撞撞的走到了近代文明的入口。并且将在接下来的五百年中成为世界的文化、科学、技术、思想、经济的中心。

上图_ 黑死病风潮中的欧洲农村惨状

商业的蓬勃发展和迫切的贸易的探寻

黑死病爆发后,造成劳动力的真空,从而极大的提升了人工成本的暴涨,继而改变了阶级的流动。底层百姓获得相较于之前更多的财富,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和人权观念变得深入人心。那些不合时宜的欧洲旧的等级限制、贵族特权骑士精神一扫而光。曾经那些只有微薄收入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农民和渔夫们经过黑死病的洗礼和资源重新分配后。短短几十年,就出现了不少拥有大量资产的富农。他们摇身一变还拥有不少佃农和剩余土地,变成了资本家,成为近代工业革命和资本主义革命的星星之火。

成批成批的人死去对原有的社会根基产生了巨大的破坏。大半个欧洲化为人间炼狱。将近1/3的总人口消亡,其中城镇居民的死亡率更高达百分之五十。奴隶市场开始紧俏,也因为黑死病,这才拉开持续了几百年的浸满血泪残忍的欧洲黑奴贸易史。

而反观东欧地区由于土地面积较大城市农村之间相隔较远,并且人口稀少。形成了天然的隔离区域,所以黑死病的疫情较为轻微,没有推动思想的变革和社会经济的发展。这看似东欧得天独厚的优势成了斯拉夫民族落后西方的重要一环。

上图_ 欧洲中世纪大瘟疫

史学界很多学者把黑死病看作欧洲社会转型和发展的一个重要发动机。经历了黑死病后的欧洲,走上了一条不同于之前的道路,那是一条更加光明的坦途,碾碎了社会原有的旧矛盾,开创了社会改革的新格局。因而它不仅推进了科学技术的发展,也促使天主教会的专制地位被打破,为文艺复兴、宗教改革、启蒙运动、工业革命产生重要影响,从而改变了欧洲文明发展的方向。

作者:周遭 校正/编辑:莉莉丝

参考资料:

【1】教科文组织:黑死病在丝绸之路上的传播给人们带来何种启示?. 联合国.

【1】研究:黑死病的感染致死有选择性. 路透社

【1】Plague. 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

【1】复旦教授高晞:有关人类瘟疫的12个问题.

【1】History's deadliest pandemics, from ancient Rome to modern America. 《华盛顿邮报》(The Washington Post).

文字由历史大学堂团队创作,配图源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2021-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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