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儿的幸福

中午学的铃声总是能给人带来愉悦,九儿和其他同学一起走出了教室。
因为出生在九月,所以,母亲给他取名'’九月'’,大概是这样的,是爷爷告诉他的,但是,距离现在已经挺遥远了。
九儿和几个要好的同学一起走在操场上,迎面走来了大胖,人长的肥肥大大的,所以,叫大胖。
大胖是出了名的捣蛋鬼,仗着块头大,班里几乎所有的男生都挨他的欺负。
九儿知道他迎面来的目的,肯定是'’没爹没妈的野孩子'’这样的奚落要对他发飙。
果然,'’没爹没妈的野孩子'’,'’没爹没妈的野孩子'’……也许是经常'’练习'’的原因,大胖几乎是在流畅的说唱着。
九儿迅速的加快了脚步,这样的奚落他已经习以为常了,尽管他曾为此哭泣过,听的多了,自然具有免疫力了。
大胖的声音混杂在风里,九儿觉得有些滑稽。
校门在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仿佛在那已经等待了很久,九儿看了一眼,但是,感觉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九儿努力的寻找着爷爷的电动车,那才是他的坐乘,因为从三岁开始,爷爷的电动车就一直陪伴着他。
车门打开了,走下来一个打扮很时髦的女人,风里立刻飘散出了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九儿觉得她很城市,因为他头脑当中贫乏的词汇让他找不到更恰当的词语来形容。
女人的身后是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他让九儿感觉有些害怕。
九儿的爷爷还没有来,他心里惶恐着。
'’九儿,不认识妈妈了?'’
那女人径直走向九儿,慌乱的九儿似乎看到了她脸上的微笑。
只是,'’妈妈'’这样的字眼对于他来说似乎已经太遥远了。
爷爷告诉过他,他还在襁褓当中的时候,母亲就走了,后来,爸爸也走了,在距离他非常遥远的地方,他们都有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家。
但是,无论是哪一个家,都不曾属于他。
只有每一年过年的时候,爸爸才会回来,除了带给他一些爷爷都曾经给他买过的零食,还有一个爸爸曾命令他叫过的妈妈,他讨厌那个女人,连同他的爸爸。
九儿怔在了那里,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妈妈'’拽上了车,车上有那个戴墨镜的男人,还有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十一根蜡烛被点燃,那或许代表的是九儿陌生的十一年。
'’九儿,妈妈给你过生日了,快许个愿,吹灭蜡烛吧!'’
女人显然很兴奋,但是,九儿的视线里,他觉得女人笑得很难看,他也透过墨镜看到了那个男人对他的不喜欢。
九儿没有闭眼也没有许愿,这样的仪式对于他来说太陌生,电视里出现过,小朋友也曾经和他讲起过,可是,那些都不属于他。那些都很虚幻,连同今天。它们远远不及爷爷每年为他亲手煮过的那两个鸡蛋。
趁他们不注意,九儿突然挤下车,身后是被打翻的蛋糕,还有女人的尖叫,以及男人粗鲁的咒骂声……
可是,九儿没有回头,因为那是他所陌生和讨厌的一切,尽管梦里会有,但是,他只承认那是梦,哪怕是今天。
不远处,那个胡子拉碴的老头儿是他的爷爷,那辆平日里总是被人嘲笑的破旧的电动车他今天觉得特别亲切。
黑色的轿车,香水味很浓的女人,还有戴着墨镜的男人,让九儿的爷爷似乎明白了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九儿被迅速的抱起,放在了电动车上,电动车启动了,九儿的身后,是那个女人,九儿看到了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他知道,那个女人要去做别人的妈妈。
电动车依旧在前行,轿车旁是被戴着墨镜的男人拉住的女人,似乎她很沮丧……
清风拂过九儿的面颊,他觉得很温柔,前面是爷爷佝偻的背影,让他觉得很温暖,不远处,会有他的家,会有很难吃的饭菜,但是,他早已吃习惯,或许,今天爷爷会给他加餐——一定是两个鸡蛋,尽管他曾吵着闹着要蛋糕和蜡烛,但是,今天他不会,因为他不想看到爷爷搓着粗糙的双手忧愁的叹息。
对于九儿来说,爷爷能够陪伴着他,就是他最大的幸福,能够陪伴的亲情才是真正的亲情。
他现在甚至不会讨厌大胖喊他'’没爹没妈的野孩子'’,因为那是真的。
他依然还会羡慕同学的父母拉着同学的手一起回家,但是,他不会盼望那场景当中的主角是他。因为,那一切早已随风而去。
童话,最终只能是童话而已。
靠在爷爷佝偻的脊背,九儿幸福的笑了,因为,他要和爷爷一起回家……

(责任编辑: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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