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蜀之地 | 眯眼儿：“吃鸡蛋”不难，难的是生活！

【巴蜀之地】

文：眯眼儿

版式设计：湛蓝

图源：堆糖

（一）

最近网上一条视频火了。

一家私立学校的校长，每天清晨亲自监督学生吃鸡蛋，必须每人一颗。校长严肃而又不失亲和地检查每一张餐盘，想要躲避“盘查”几无可能。虽然孩子们一脸的不情愿，不过还得乖乖完成这项“硬任务”。视频上网后，与孩子们的勉为其难不同，广大网友好评如潮，家长们纷纷表示，把孩子送到这样的学校，放心了！

还是关于吃鸡蛋。

自女儿上学以来，每日早餐都会有一颗鸡蛋，她却总找各种理由不吃，有时候被我们“逮”着了，也是极不情愿地只吃掉蛋白，把蛋黄给剩下了，甚或是连蛋白也不完全吃，偷偷喂了家里的猫。曾尝试变着花样做鸡蛋给她，荷包蛋、煎蛋、鸡蛋羹，几乎把能想到的招式全用上了，还是没用，照样不肯吃。

（二）

想起了我小时候，鸡蛋可是稀罕物，不是想吃就吃得到。

打记事起，家里养过几只老母鸡，由于没有多余的粮食饲养，不是每只鸡都生蛋。想想也是，人都吃不饱，哪来的粮食喂鸡！好不容易凑够一窝蛋，却被母亲拿去十几里外的场镇上卖掉了，一家人便有了油盐钱。有时候路途中不小心打碎一颗鸡蛋，母亲总会自责好一阵子。印象中，那时候一个鸡蛋不到5毛钱。

当然，一年里也有几次机会可以吃上鸡蛋。

每当期末考试得了100分，就会有一颗鸡蛋吃，算是对得了满分的奖赏。母亲会允许我去干草堆中的鸡窝里拿一颗鸡蛋出来，大多数时候都是刚生下的蛋，还带着鸡的体温。小心翼翼把鸡蛋洗干净后，放入正煮着米饭的铁锅里。大约十来分钟后，鸡蛋就煮熟出锅了，接下来就是享用“奖品”的愉悦时刻。剥了壳的鸡蛋，雪白雪白、软嫩软嫩的，独自坐在家里的木门坎上，先是把鸡蛋放到鼻翼下，深深吸上一口随着热气升腾的清香，然后小口咂巴着一点一点吃进嘴里，一颗鸡蛋能吃半个钟头，那种满足感至今难忘。那时候，同女儿现在差不多大，也是10岁左右。

在母亲的偏方里，有一味药是用泡菜水煎鸡蛋，她管这叫盐水蛋，说是吃下可治小儿腹痛。我至今对此表示怀疑，女儿也是不信的。不过，在我小时候，这是可以吃上鸡蛋的另一个理由。每当肚子不舒服，母亲总会煎一颗盐水蛋让我吃，虽然咸得难以下咽，还带着一股浓烈的泡菜味儿，我却总是很乐意吃，而且居然过不了多久腹痛真的就好了。当然，对这样的偏方，女儿是断然拒绝的。

（三）

上高中是在离家40多公里的县城。为供我上学，父母踏上了艰辛的务工路，家里的鸡，自然不养了，鸡蛋也就没有了。

高中宿舍是一栋临街的老房子，房间里两扇窗户的铁框已经锈迹斑斑，而且总关不严实。宿舍楼下的街沿上，总会有位中年女性在晨光中卖鸡蛋，她用一辆小推车载着一口铝锅，里面是煮熟的卤鸡蛋，推车前方架着一个扩音器，重复播放着事先录制好的内容，“下岗牌卤鸡蛋，5毛钱一个，好吃得很！” 每天早上6点过，这个声音准时从宿舍窗户飘进来，由近而远，渐渐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遗憾的是，我从未买过这位阿姨的卤鸡蛋，也无从得知“下岗牌卤鸡蛋”是否真的好吃。

时隔多年，那个在清晨售卖鸡蛋的声音犹在耳。

（四）

工作以后，鸡蛋已经不缺了。

如今商场里售卖的鸡蛋品类繁多，各种档次价位应有尽有，包装华美令人眼花缭乱。现在超市里的鸡蛋，早就不一颗一颗卖了，直接论斤、论盒。爱人每次买鸡蛋，必须得看保质期，首选是大山里跑山鸡产的蛋。女儿对此不屑一顾，无论什么鸡下的蛋，已经勾不起她的食欲。

我却更加钟情老家的土鸡蛋。母亲时不时会专门托人带给我一些乡下产的鸡蛋，并千叮万嘱，送过来的都是资格土鸡蛋，营养好得很，让孙儿们多吃。这是无尽的盼念。

说回开头的故事。

校长挨个督促学生吃鸡蛋，传递了一份温暖和责任。我“逼”女儿吃鸡蛋，是要延续一种记忆。

但愿孩子们不再“嫌弃”吃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