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践诺与烘染未来——献给琥珀四重奏“中国时间” | FantasticClassics

图片:©马国辉

文/王舒凡

十二月二十五日晚,中央音乐学院(CCOM),琥珀四重奏(Amber Quartet),“中国时间”(China Time)。

紧凑充盈地听完后,总觉得不够,于是刻意地提笔写下,献给琥珀四重奏和那晚所有在场的人们。

2019年,琥珀四重奏获得了国家艺术基金的助力,经过近一年的蕴酿和筹划,最终以中国当代原创作品同音乐文化符号相联,以《史诗》(代博曲)、《逐风》(胡祉璇曲)和《风信子》(叶小纲曲)为“中国时间”的呈现内容。

作品《史诗》从一个朦胧不清的想法为起始,在一步步翻阅、浏览各族各类的文库之后,史诗中人物关系、故事架构、讲述顺序开始慢慢在作曲家的脑海中缠绕、架构,“时间”这样一种线性的构筑程序,在其中被调整、重合甚至是反转。

历史作为时间程序中永恒的参与者,史诗作为历史远程中浓缩的窥视者,对于人们而言,也许都已变成心理需要的样子与理性构想的样子了。这样一种看似纯真无邪的想法,大概是我们为自己装点过去的方式吧。

存在、讲述;凝视、臆想;虚无、充实……

一对对观念感极强的词汇最终诉诸于四把提琴,演绎开始——四个叙述者围坐一圈,用四种不同的叙述方式,或轻或急、或强或缓地娓娓而谈。

大提琴声部如打击乐的拨弦,昭示着叙述速度似乎开始褊急,越来越浓的音响被繁复的节奏掌控;之后按照“一提-大提-中提-二提”的顺序轮回发声,音头给得强烈明锐,引入被极高音区包裹住的初始旋律,飘渺却清晰可闻。

本想着《史诗》的应以壮阔波澜为终,却出其不意的以多层次的渐弱为终结,留下的气息是洗礼后的回旋。

胡祉璇的作品《逐风》则以中国传统文艺作品中多次占据主角地位的“风”为描写对象,既有“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的冷冽,亦有“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的豪气,更有“风飘万点正愁人”的意境深化。

本场音乐会上演了此作的第一乐章,作曲家意图表达风的状态,恣意也好,轻抚也罢,用音乐语言表达时,快速强烈地在细微的单位时间内变换着姿态,迅猛浓厚、深深浅浅、轻重缓急、张弛有度等等,一连串的描写在演奏家精准地控制中展现出来。

具体地描写抽象的事物,除了表现出作曲家和演奏家的专业内的技法掌握,亦是在音响层面给观众带来想象和体验。

在音乐中植入精神层面的观念是每一部现代作品都会遇到的问题,尤其是对于弦乐四重奏这一不具有普及性的音乐形式,它是一种极适合表现艺术家抽象思维和精神层面的体裁。

在这种体裁中,感官层面的具象描绘已被置之可“达到共识”的初级层面,以作曲家为主体的自律论美学观念已首当需要思量的因素。

在音色和演奏法已高度融合的协和体中,情感引入和表达模式是关键的;在清晰的旋律感被抛弃之后,创作技法和精神在某一种层面上具备的相似性将成为模糊作品独特性的桎梏,那么,如何用相同的语言和不同的表达方式进行有机结合,是思绪和概念折现为音响效果的必经之路。

图片:©马国辉

在叶小纲教授的作品《风信子》中,扑面而来的张力感和结构感贯穿始终,和谐与分离在每一弓下都极其统一。

激烈地语句以及颠狂的情感并不是叶老师的倾向,仅用积极的热情和浪漫的幻想,就已能够映现出作品的某些内在了。

四把提琴齐奏时的和声效果,自然不俗;分袂时的结构敷陈,张力依旧。

终止感之后的一次次复杂和声变幻嵌套,小提琴犹如华彩段中的一声清丽,最终柔和地停留了下来。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一曲结束之后,四位演奏家即使已经带有全场音乐会承担完毕后的从容,但依然从各位的表情上获得一种“期待不尽”的感觉。

回到一个关于音乐的终极问题——音乐到底应该如何被表达?

由作曲家本身的深层想法,到落实到谱面的音符,再到演奏家的情感代入,加之由观众参与的音响体验,直至最后审美、文化层面的意义抒发。这样的一个循环,似乎永远都不会过时。

中国当代音乐未来的魄力和期盼,在这晚的演奏厅,被弦乐四重奏承载着;心愿、方向、领域;作品、感受、思考,已是充盈地包含在观众热烈的掌声中了。

“中国时间”,既是可能,亦是践诺,更是向未来笃定地行进。祝好。

注:若干信息来自于每部作品首演前大提琴演奏家杨一晨对三位作曲家的访谈。

微博/豆瓣/今日头条:@酌乐古典
Fantastic Classics



(0)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