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广富：俺们队的老队长｜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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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姜广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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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公社时期的生产队长，要按级别，应该是十一品（县为七品，公社为八品，管理区为九品，生产大队为十品，生产队为十一品）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级别最小的“官”。

你别看官不大，管的事可真不少，是个好汉子不干，赖汉子干不了的“官”。

老队长他姓刘，名叫刘德山。从俺记事起，他就当队长。长得人高马大，虎背熊腰，走路像旋风，标准的山东大汉，赤红的脸膛，很像三国演义中的关云长， 他粗喉咙大嗓，吼上一嗓子，半边庄都能听见。

小时候家里穷，没上过一天学，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别看他是个大老粗，却粗中有细，脑子灵光，队里几十户人家，二百多口子人，三百来亩地，都在他脑袋里装着，哪块地适宜种小麦、玉米，哪块田能种花生，哪块坡秧地瓜，哪块田种西瓜，如数家珍，心里门清。到田里一转悠，那地该浇水，那地该锄草，心中有数，合理安排。

老队长不光种地是行家，而且为人正派，大公无私，他常说：“打铁先要自身硬，干部干部，先干一步，喊破嗓子不如做出样子”。谁要偷摸队里的庄稼，让老队长碰上，先骂你个狗血喷头，还要在社员会上认错扣工分。

老队长对别人严格，对家人也是如此，他十二岁的小儿子偷了队里种的瓜，儿子光腚上留下了五个鲜红的大手印，他还自罚了三天的工分，社员们对他既敬畏又服气。

老队长检查地里的农活，谁锄地拉下草，花生刨不干净，他“嗷”就是一嗓子，边吼边骂，还时不时带出家乡特产“奶奶的”，凡是挨过老队长训斥的，干活时再不敢偷懒耍滑，都用心把活干好，省得挨难看。

记得三年自然灾害，地里粮食歉收，生产队吃食堂，全国人民饿肚子。老队长反复琢磨，巧妙安排地里的农作物，秧的地瓜最多，当时上级有规定，五斤地瓜折算一斤瓜干，春地瓜和麦茬地瓜，平均三斤就能晒一斤瓜干，一斤口粮能多出二斤地瓜，尽管都缺少粮食，俺队里的社员，家家里都有瓜干吃，撑着肚皮度过了灾荒。

老队长坚决执行上级“以粮为纲”的政策，努力生产粮食，但是，他没忘记全面发展，搞活经济，队里有羊群，羊、羊毛能卖钱，羊粪能上地，开了豆腐坊，粉丝、粉皮坊，成品能卖钱，废渣能喂猪、羊，队里还开着菜园，养着树苗，村东的池塘里，种着莲藕养着鱼，俺队里，不愧为农林牧副渔，全面发展。

到年底，全大队十二个生产队，俺队里口粮最高，还能分到钱。

后来，村里分地单干了，老队长人也老了，在家颐养天年，可那个时代过来的人，都念叨老队长的好，人活一辈子，让后人记着你的好，这一生没白活。名人臧克家在诗中写道：“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老队长已经去世多年了，老一辈的人还时常叨念他。

【作者简介】姜广富，喜爱文学写作，习惯用文字记录生活中的人和事，是活跃在文学创作圈内的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