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说丨甘旗卡西南青沟青
图文/丐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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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丘是一种环境恶化,更是一种自然生态。但此时你根本无心欣赏树、草、更多的是沙构成的景致,你正担心这样下去能否在中午前赶到目的地——青沟。
所谓路就是沙丘间蜿蜒着的两条不甚清晰的车辙。你和车都别无选择,你的车只能在其间船般悠晃着前行。白沙越来越厚,你的车随时都可能被陷住。前不见往者,后不见来者。车还没陷,你已经先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恐惧。你想这分明是遭遇了一次只有你一个选手的汽车拉力赛,能否赢得比赛你心里越来越没底。

……逃离陷在辽蒙交界处沙丘中的危险,你终于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青沟口。虽然回想起沙丘之行你仍然心有余悸,但面对青沟,将行之时的激动和欣喜已经开始复苏。
被一片介于草原和沙漠之间的土地——还没有完全沙化的草原——包围着的青沟,在自然是一个奇迹,在人类是一个奇观。这万里长天下的青沟远远超出了你尽可能的想象。你和塞外的风一同驻足在青沟口,望不尽一沟青翠,看不完万树浓绿,仿佛挥手可及的蓝天上白云悠悠……这绝无视觉污染的景色,让你油然而生震憾——多久了,你的心灵缺少震憾多久了?是谁哥伦布式地第一个发现了青沟?是谁向青沟发出了第一声呼喊?

上看蓝下看绿你甚至看疲惫了双眼。拾千百级而下,你发现青沟早已被石阶、栈桥、牌匾、垃圾箱……打扰了。在青沟底,你和孤独一同笼罩在树影原始的斑驳里。一束束阳光使青沟显得玉一般玲珑剔透。尾随一种绝对沉静,体验一种相对隔绝,你在水曲柳、核桃楸、刺五加、黄檗(菠萝)、紫椴、春榆、黄(大果)榆、茶条槭、五角枫(元宝槭)、稠李子、(蒙古)栎(橡树)、南蛇藤、桑树、金银忍冬、山丁(荆)子、山杏、小青杨、小叶杨、小叶朴(黑弹树)、钻天柳、叶底珠等700多种植物间信步。你分不清她们——尽管有蒙汉英文之标牌可识可据,就象在青沟口你分不清那浓绿分属她们谁家一样;你尤其分不清斜依小溪仙逝而空遗的是她们谁家才子佳人的清骨,她们生死几个世纪了。你忽然感觉自己的头脑中一片空白。这样一幅希什金描绘过的陌生而古典的风景使你切身感到的是一种优雅和远离——当然你远离的不仅仅是城市。

你亲近的也不仅仅是泉。你看牡丹泉、珍珠泉正汩汩泡泡,但你听不到据说一沟2000余眼泉水的叮咚合奏。而你看到小溪的时候,小溪已在青沟底静静地流淌千百年了。流来流去,小溪娓娓地述说着森林的故事。当你和小溪一同被险滩搁阻的时候,你更真切地看到了小溪边的草,去年新枯的和今年新绿的,茸茸的融在一起,让你感觉温暖。无意间你还仰望到一片蓝天,正有白云飘过——一定是这片蓝天第一个发现的青沟,又引无数白云来此惊叹。深深地望着小溪,你仿佛看到了小溪精灵式的微笑。接近小溪,你是更深入地接近了青沟。你不知道小溪将曲折向何方。小桥上,你注视着小溪远远地消失在原始森林中,你没有勇气追寻或追随下去。

后来你知道,那条被木栅象征性封拦的出沟小路86年前嘎达梅林曾和他的队伍多次走过;青沟口那块大青石边的沙地上319年前康熙曾和他的队伍曾勒马踢踏过,也就是在那一次康熙对其祖母孝庄故土——科尔沁草原——的刻意巡省中,“冲呼勒”(蒙语“林子”)有了她过于直白写实、色彩鲜明却不够浪漫的御赐汉语名字“大青沟”——其在辽宁彰武县境内段名作“大清沟”,这似乎更本意。——那是康熙三十七年九月,青沟尚青;若层林尽染了,康熙或会赐名“大金沟”也说不定。

在大青沟、小青沟及大清沟所形成的人字形或Y字形三岔口的制高点,你看到一柄青剑咄咄逼人地插在巨石中,那是青沟女神菊丽玛的金龙宝剑,那巨石乃被她刺死的一直觊觎青沟的妖魔尼古勒所化作——或化作乌鸦飞走了;中了尼古勒毒簪的菊丽玛最终轰然倒下,深陷在她至死守护着的肥沃的大草原上,化作三青(清)沟,留给牧民们无限的哀伤和寄托。

这一夜你没有离开青沟。草原令人心痛地恶化了,草原上的夜色并没有恶化。草原夜色美,青沟夜色美。夜色下的青沟依然美着青着,尽管这时你根本看不清青沟。你听见塞外的风又在青沟口呼啸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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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问:朱鹰、邹开歧
主编:姚小红、洪与
编辑:邹舟、杨玲、大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