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安 | 先天不足者说

一直保存的笔记
■先天不足者说
孙承安
我的家庭档案中,珍藏着40年前参加高师函授时留存的讲义和笔记(见图)。
1966年,在场口中学念完两年初中就遇上了“文化大革命”,便不得不结束学业而无奈地走向“广阔天地”。1968年8月,在二哥的引荐下到新桐公社蛇浦小学代课,从此便成了一名教师。然而,知识的捉襟见肘是摆在面前的一个大问题,于是,因生不逢时而少时辍学的哀怨,在心里时时挥之不去。

还算幸运的是,1980年秋,有了高师函授的机会。我报考了汉语言文学专科,开设有现代汉语、古代汉语、现代文学、古代文学、逻辑学、修辞学、中国文学史、外国文学史等十余门课程。业余函授与全日制教育迥然不同,每学期只面授一次,每次集中三五天,大量的学习任务是工作之余完成的。将近40年过去了,翻阅函授时的资料,一见课本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当年的艰辛仍记忆犹新。《离骚》《琵琶行》这样的长诗要背下来,繁多的文学史事件要梳理,规定书目的中外名著要阅读……尽管担负繁重的日常教学工作,又有家庭“责任田”在身,但真的丝毫不敢懈怠。

历时四年半,以优秀的成绩毕业,学历便从“初中”升格为“大专”。不久,又迎来了允许读“第二专科”的机会,我参加了杭州教育学院的教育管理专业函授,还享受到“两个专科视作成人本科”的政策,达到了中学教师的学历标准。尔后便止步于此,直至退休。
现在想想,年轻时代错过了求学问打基础的黄金时期,成了一个先天不足的人,这固然对自己的发展会带来不利影响,但这也并不是绝对的。因为只要不轻言放弃,即使先天不足,同样可以勤能补拙。我们的同龄人中,起点相似,而后在各个领域中颇有建树的佼佼者,不照样大有人在吗?而自己终不能望其项背,就只能归因于主观努力不够的缘故。如果不仅仅满足于学历达标,如果不浅尝辄止而是继续深造,如果选定一个教育教学中的研究方向并持之以恒,如果……但这些“如果”,对于今天的我来说,已经纯属假设。
余闻“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这是对人生苦短、转瞬即逝的感叹。而其实人生还不如草木——冬去春来,寒暑易节,草木尚可“一岁一枯荣”,而人生要“从头再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故为之说,只为后来者引以为戒焉。

孙承安老师
作者简介
孙承安老师,1951年10月生,杭州市富阳区龙门镇人,中学高级教师,在农村中小学任教30余年,后供职于富阳区教育局教研室。曾任富阳区第6届政协委员。已出版《且行且思说教育》《蛙声》《在龙门读中国》等文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