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平型关

走进平型关

文/张萍花

如果让你推荐一个地名来作为“繁峙名片”,你会想到谁呢?
平型关。我想,绝大多数人都会如是想。
这里,不仅仅是内长城“雁门十八口,繁峙有十口”的首要险隘,还是在中国近代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平型关大捷的发生地。不只是繁峙人耳熟能详,甚至,有许多外地人或许不知繁峙,但一定知道平型关。
你看,由繁峙县委主办的杂志,不是名曰《平型关》吗?就连繁峙县城,不是也有一条街道,被命名为“平型关街”么?
可是,你去过平型关吗?有没有真正地走进去,近距离地用心去感受,历史在这里的风云变幻?
我们所说的平型关,应该是由关口和关堡两部分构成。关口大多已损毁,近几年才由政府斥巨资修复打造,以期重现昔日明长城的辉煌。保存比较完整的关堡成了最后的历史记忆。
在这里,随意一帧照片,都像一幅天然的油画:暮色中的关隘,静默的土堡,衬着蓝天、土城墙绽发新芽的老树……以土黄色作基色,既温暖厚重,又清新自然,传统与现代相济,平凡亲切的像黄土高原上的日常,可居,可览,可走进。
一座关堡,仿佛把时光凝固。
距平型关关口5华里的平型关村,就是平型关的关堡所在地,也是首批中国传统村落之一。走进平型关村,就宛若走进了历史。
关堡始建于明正德六年(1511年),后历经重修。作为一段长城军事历史的见证,它已垂垂老矣。500多年的历史变迁,在它身上留下重重印痕。
我们无法去遥想它当年的辉煌。这份辉煌只能存在于史料和村里老人的口口相传中。
史料记载:关堡城墙由黄土筑成,外包条石、城砖,高三丈六尺。城池依势而建,呈东西略长、北大南小的长方形。东、南、北各有一门。
南门保存尚为完整,但歪歪斜斜的门楼,大大小小的裂缝,无不透露出历史的沧桑。老人们说,南门为喜门,是古时人们娶亲和主要出入之门。在道光十四年被洪水冲毁,后又重建。
南门口完整的的砖石须弥座照壁,上书“平型关”三个大字,成为了现在的平型关村的标志。
穿过南门,残损的东城墙便出现在眼前。正午的阳光下,土城墙被周围的枝桠掩映,泛着暖黄的光晕。历经500多年的岁月剥蚀,它不再雄伟高大,却依旧岳立如山,庇护着这一方百姓。只是,旧时人们不懂文物保护,城砖多被村人剥下来垒了院墙、猪圈。我们现在所能看见的,多是裸露着黄土的城墙,在历史的风雨中静默。在城墙下还可看见一些破旧的窑洞,过去一些人因穷困盖不起房子,就挖城墙做窑洞,也冬暖夏凉,自是一方安身立命的所在。
轻抚这斑驳沧桑的城墙。或许,500多年前的明代将士也曾手扶这里,巡哨关外。或许,80多年前的八路军战士亦曾倚在这里,包扎伤口,小憩休养。岁月如虹,多少故事曾经上演,土城墙都做了默默的观众。
在街上慢悠悠地走。正午的阳光耀眼,蓝天高远,小村里静谧安宁,让久染浮躁的心也会突然变得宁静。没有了炮火的惊扰,人们的脸上自是安逸满足的笑。白头发的老妇人,蹦蹦跳跳的小孩儿,三三两两树荫下乘凉的人群,脸上的表情都是那么安详。有些恍惚,如果时光倒退500年,不,哪怕只是倒退80年,作为战火的前沿,这里该是怎样的兵荒马乱,人心惶惶。
饮水思源,抚古思今,我们无法不感恩,不珍惜。
轻轻走过,细细品味。平型关村的一草一木,似乎都浸染着历史的风尘。
西城墙下的饮马池,若不知情,不过是一滩杂草丛生的积水。谁知这里却是当年重要的关堡设施。旧时,关堡内没有排水设施,所有积水都汇聚到东西两处饮马池,供饮马和防火之用。传说,池中虽然是死水,却清澈见底,孩子们在里面嬉戏玩水,从不生病。还有人得了皮肤类疾病,在水中泡泡,也会不药而愈。传说的真假姑且不论,折射的则是古人的忧患意识和智慧。
东门是取水之门,基本毁坏。现在的东门是后来依样重建,门楼上修有魁星阁。过去城中没有水源,人们吃水都要出东门,下到东面的沟谷里去担水。沟谷下面曾有一条古关道,连接着关堡与关口,东可至灵丘地界。如今都湮没在杂草与禾苗间,早不复昔日车辚辚马萧萧的喧腾。
北门在三门中保存最为完好,仍存城门和瓮城。城门宽2.7米,高5.6米,保存尚好;瓮城周25丈,堙门已残破,后又重修,坐西向东,高约4米,宽约2.7米,拱券式结构,上有谯楼(也叫阙楼,兼有箭楼功能)。
北门东侧有一座贞节牌坊,为民国七年所立。据碑文记载,王张氏,18岁嫁于把总(明清时的基层军官,正七品)王瑹,咸丰三年(1853年)王瑹去世,王张氏二十一岁守寡,育有一子,家道艰辛,守节六十一载,孝敬公婆,善待邻里,含辛茹苦把儿子抚养成人并考取功名。其后人立贞节碑坊以志之,传扬美德。
西侧有供兵马登上城头的马道。沿马道而上,登上北城墙,在东北方可以遥望当年平型关大捷的主战场乔沟。昔日的烽火连天枪炮隆隆,都定格在了历史的记忆中。我们除了在纪念馆中追忆,也只能于此凭吊,感念英烈们的牺牲,才换来了我们今天的岁月安稳。城墙中间偏北,有一棵300多年树龄的老榆树,相传为林彪拴马树,平型关战役期间,林彪曾拴马于此。老榆树非常奇特,长在城墙中,但城墙不碎不裂。树根底部更为神奇,神似驼碑的赑屃,头、眼、爪子、尾巴栩栩如生。这棵大树被当地人称为神树,是平型关的活丰碑。
城北,明清时期曾经有显赫的都司、巡检司衙门(相当于现在的海关)(当地人称文武衙门),现都已不存,改建为民房。
关堡内的主街为南北向大街,正中有过街戏台,南北两面皆可唱戏,非常罕见。戏台的创建年代已不可考,现存建筑为清代无廊式构架。在石砌台基的中部辟有门洞,南北贯通,可供人通行。过街戏台于1985年被公布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可惜原戏台已破损,后又加固重修。穿过戏台往南,初始是驻军大营,后来逐渐成为冀、蒙、晋三省的商贸集散地(民间称旱码头)。
行走在这条平型关最大的街道上,听着村民的介绍,恍惚间,眼前有一条热闹繁华的大街铺陈开来。人声鼎沸,两侧各色的铺子鳞次栉比,衣冠各异的人流进出其间。街路中间,一对对矫健的骏马高昂着头,拉着满载货物的车子,“得得哒哒”地小跑着,间或有身着军服的粗犷军汉骑着骏马,呼啸而过。热闹喧嚣的让人忘记身在何处。
五百年的岁月也不过弹指一瞬。
现在的平型关村,是传统与现代的结合体。在大街小巷穿梭,仿佛穿越了时空。明代、清代、民国、现代,各种风格的建筑交错呼应,和谐共处。你可以看到现代的钢筋水泥结构的平板房、小二楼,也有传统的四合院、雕花的木门窗。脚下踩的青石条,手上抚的院墙砖,或许就是有着数百年历史的文物。城墙下废弃的磨盘、石碾,生锈的犁铧……这些农耕文明的遗迹,无不蕴藏着丰富的历史信息和文化景观。
你来,或许不一定会有多少感触,甚至会想,大名鼎鼎的平型关村,也不过尔尔。但是,你若不来,就一定会因一段历史的失之交臂而留下遗憾。
那么,平型关村,约吗?!

图文编辑:侯常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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