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传奇，博通天地：《永乐大典》的前世今生

文 ｜ 陈昂

《永乐大典》的故事，可用几个“传奇”来形容：传奇皇帝、传奇主编、传奇速度、传奇规模、传奇下落。

我们“依时系事，以帝系之”，且依“传奇皇帝”为序，将传奇的《永乐大典》介绍给大家吧！

《永乐大典》的成书及流传，围绕着几位传奇皇帝：明太祖洪武皇帝、明成祖永乐皇帝、明世宗嘉靖皇帝、清高宗乾隆皇帝。

明太祖（朱元璋）洪武二十一年（1388），一代才子解缙新中进士，授中书庶吉士，有机会经常在朱元璋身边。他见到朱元璋很喜欢看刘向的《说苑》和阴时夫的《韵府群玉》，很不以为然，认为这两部书在内容和编纂方法上，都有不少问题，未臻一流。他上书万言，指出《说苑》“溺于妄诞，所取不经”；《韵府》“钞缉秽芜，略无可采”；表示愿意邀集“志士儒英”，修纂一部新的类书。朱元璋一向赏识解缙的志向和才能，但解缙恰在此时显露出政治上不成熟的一面，朱元璋“特命归益进所学，期以后十年将大用”，这件事就搁置下来了。洪武三十一年（1398）明太祖又命令侍读唐愚士搜集经史百家之言，想编一部《类要》，但不久朱元璋病故，这件事也就没有下文了。

《永乐大典》的修纂，开始于明成祖（朱棣）永乐元年（1403）七月。

为什么朱棣登位不久就要立刻提议修纂大型类书呢?

这得从著名的“靖难之役”说起。面对建文帝朱允炆的“削藩”之举，燕王朱棣以“靖难”为名，起兵反抗，并于建文四年（1402）率兵攻入南京，赶走建文帝，自己做了皇帝。这次叔侄间的帝位之争，当然不符合正统观念，引起了方孝孺等士大夫的反抗，“不平之气盈海宇”。于是朱棣想利用纂修类书，炫耀文治，笼络人心，消弭朝野间的不平之气。与此同时，当时还流传着建文帝匿藏在僧庙里的传说。《永乐大典》决定重修时，把僧人姚广孝请出来，并征召了不少的僧人道士，这也反映了明成祖的意图所在。既然决定以文治笼络天下士人之心，明成祖即召解缙、胡广、黄淮、胡俨、杨士奇、杨荣、金幼孜等七人“用文学荐入翰林，预机务”，这就是内阁的起源。接下来，明成祖“思借文墨以销磊块”，令七人负责编纂一部大型类书。他定下宗旨：“天下古今事物散载诸书，篇帙浩穰，不易检阅。朕欲悉采各书所载事物聚之，而统之以韵，庶几考索之便，如探囊取物尔。尝观《韵府》《回溪》二书，事虽有统而采摘不广，记载太略。尔等其如朕意：凡书契以来经史子集百家之书，至于天文地志阴阳医卜僧道技艺之言，修辑一书，毋厌浩繁。”（《明太宗实录》卷二十一）这里提到的《韵府》指宋人阴时夫的《韵府群玉》，《回溪》指宋人钱讽的《回溪史韵》，都只有二十余卷。明成祖认为这两部书“摘不广，记载太略”，而他要求编纂的类书，是要把天下古今各类典籍，不厌浩繁，混融于一书之中。

这是何其阔大的“小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