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春雨蒙顶山
蒙山的缠绵，就好似雅安的雨。三年前的春天，我走进了蒙山，在春雨中洗涤尘世的疲惫心灵。
蒙山又名蒙顶山，位于雅安市名山县郊青衣江畔，以夏禹治水踪迹所至而名列经史，更是中国种茶业和茶文化的发祥地之一。千百年来，无数勤劳的茶农传承着种茶、炒茶技艺，让蒙山茶成为了“仙茶”，也丰富、沉积着蒙山深邃文化。
也许是终年降雨量大的雅安历来被冠以“雨城”缘故，蒙山也积雨成云，雨多以至云多、雾多。从蒙山牌坊大门，随盘山公路一直行进，就是雾的天堂，雨的世界。山间不时会有一处茶厂或茶园映入眼帘，薄雾缓缓自山谷成片的茶株间一点一点聚拢而来，迥异于山门外明朗的开阔气象；盘旋前行，仰望柏类灌木葱茏参天，迷一样深锁于浓浓雾气之中，此刻重重青峰，便好似一位“犹抱琵琶半遮面”略带娇羞的绝色女子，越往前行，感觉犹胜。
停车喜闻茶叶香。在雨中，山道边上或大或小的茶树尽情地舒展着他们的枝条，树叶努力地向上张扬着，倾听着梵音涛声，呼吸着晓风春雨。雨纷纷扬扬，有心无心地催发着满山的生机；云雾缭绕中，细小的声音在心头发芽，在山野中蠕动……雨落在或许宽阔或许狭窄的茶叶上，偶尔一滴，晶莹一亮，润了厚厚的土地。土地下面的小虫东张西望的，偷偷伸出脑袋，又悄悄躲了回去。蚂蚁呢？成群结队地开始今天的生活。那些呢喃，要用脱俗的心去聆听。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天地。
美丽如仙境般的蒙山自是少不了神秘的千古传说。随山势逶迤而上至蒙山頂，便有寺庙曰天盖。传说上古时，女娲便曾在此炼五彩石补天，而赐名“天盖”。站立天盖寺，四周环绕千年古银杏。殿内供奉甘露普慧妙济大师吴理真全身座像。左侧有陆游、梅尧臣塑像，右列茶鼻祖陆羽，他的《茶经》被列为世界上第一部茶类专著，距今已有1200余年。穿越寺殿后方古坊碑林，拾阶而上，便至蒙泉井。在天盖寺感受到的是千年前的虔诚。那潺潺的泉水，在千年前就流淌着，一流就流到了今夕，不急不缓，又朝未来流去。那玉女峰就是羌江河神之女因茶祖师吴理真种茶祛疾去病，普施乡里，而心生爱慕，便化作村姑与吴理永结千年之喜。两人成亲之后，相亲相爱，共同劳作，培育茶苗。村姑解下肩上的白色披纱抛向空中，顿时白雾弥漫，笼罩了蒙山顶，滋润着茶苗，茶树越长越旺。但终因私与凡人婚配，触犯天条而被罚化作一尊玉女峰，凝塑千苦、忠贞不渝。从这神话中就可以看出劳动人民培育、改良茶苗的艰辛与不易。
雨依然是纷纷洒洒，点缀着蒙顶山，滋润着无处不在的茶山、茶园、茶树。路是极好走的，经过树木的过滤与积累，小雨点偶尔一滴一滴地溅落在山路上，湿了鞋，润了脚，也点染了心情。茶园里的山民也是极多的，没有嘈杂声音，他们虔诚地采摘着春露春叶，而远远传来的是诵经礼佛的梵音佛语。
在蒙顶山上，思维就像山雨一样，发散着、思考着；时间就在思想的朝圣路途里，悄然逝去。千年前的蒙山也是这样的雨吗？祖师吴理在采摘茶叶的过程中，还是有着这样的雨吗？还是冒着更大的雨？雨是考验虔诚的一个标志吗？茶叶就是因为这样的雨才被命名为“仙茶”吗？时间的流逝对文化的传承来说，快也罢，慢也罢，都只是匆匆的过客。
在蒙顶山雨中，或苦闷焦灼，迷惘彷徨；或慧心明觉，渐入佳境；或恬淡自若，清静似水，都是菩提的指引。陆游曾写诗赞曰：“从来佳茗似佳人。”而却想的是天盖寺前那方千年银杏环抱下的见方之地。就着蒙山春雨，融融绿意，现煮、现冲、现品蒙茶：寥寥升起一缕茶香，顷刻间就荡涤了我的疲惫和灵魂，心灵进入了顿悟的境界。耳边仿佛回响的是木鱼声，不急不忙，不喜不悲的木鱼声音，窗外的噪杂反衬着佛教的真谛。
春雨点点，飘洒，在每一个屋檐下，顺着瓦片，檐下的雨，一滴又一滴；春雨点点，飘洒，朦胧着雾，朦胧着山色，远远望去，满山的幽绿色。在蒙山頂，倾听从银杏叶上一滴又一滴雨落下来的声音，就如同经历了一次又一次不同生命的轮回，一阵风吹来，又弥散在下一次的遐想中，这一刻，我也就成为了仙人。或许，这就是蒙山仙茶的缘分。
春雨蒙山，仙茶缘分，只一杯，我心灵深处的雨也绵绵在梦幻的蒙山，洗尽了尘心，行走在雨雾缭绕的仙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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