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100问（二）：孔子也上课外辅导班么？

在《孔子百问》的第一篇里，我们对“孔子是谁”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我们已经知道他是山东人，也极有可能说一口地道的山东话，感兴趣的话，你可以试试用山东口音再读一读论语，看看是什么感觉：）

今天我们再来探索第二个问题：孔子上的是什么学校？他也上课外辅导班么？他的学问是从哪里来的？

PS：本篇主要参考书目是：中国教育史。虽然是一本大学教材用书，但资料翔实，用作参考书再适合不过了。也向各位爸爸妈妈们推荐这本书，感觉比五花八门的育儿书靠谱。有时候我们不需要太多方法论，我们只需要沿着时间的轨迹，看看从古至今人们都是怎么做的，对今天的教育环境和未来路径选择，也会有一个相对中肯的判断了。

关于孔子的学问来源问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小故事。

卫公孙朝问于子贡曰：“仲尼焉学？”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莫不有文武之道焉。夫子焉不学？而亦何常师之有？”

卫国大夫公孙朝问子贡：“仲尼的学问是从哪里学来的？”子贡说：“周文王、周武王之道，没有失传，还在人间。贤能的人了解它大的方面，见识浅的人知道它小的方面，无论哪种都保存了文武之道。我的老师在哪不能学，跟谁不能学？然而哪里有固定的老师呢？”

这个小插曲非常有意思，原来在小朋友们提问之前，早就有人“怀疑”孔子的学问了，他们觉得：孔子那么厉害，那么孔子的老师肯定更厉害了，可是怎么都没听说过啊？

子贡的回答，也让我想起小时候我的妈妈常常跟我说的话：窍门儿满地跑，看你找不找。她还喜欢说：方法总比问题多。子贡的意思我们也可以理解为：学问在人间，只要你肯学，你想学，还愁找不到人学，找不到人教么？有时候，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学生，也会千差万别呢，这中间的差距，除了天赋异禀，恐怕就在于自己对于学问的态度了。

孜孜不倦的学，好过心不在焉的学；有目标有方法的学，胜过漫无目的样样通样样松。学习本身就是一件很有学问的事情呢。小时候我的爸爸常常对我说：会学习的人，书本越看越薄，因为他把知识都吃到肚子里去了，不会学习的人，书越看越厚，死记硬背，最后发现要背的东西越来越多，背不过来就哭了。

孔子就是一个很会学习的人，他说：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在孔子眼里，经常的学习新知，温习学过的知识，从中获得启发，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

孔子也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一方面，孔子肯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另一方面，也反映了孔子非常虚心向学的品质。他一定常常和人讨论学习到的内容，在和别人的探讨中，对知识的理解也加深了。

我们说过孔子曾经向老子请教过学问，老师的作用不仅仅是教授具体的知识，更有学习方向的引领。所以又有“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句话，一些优秀的学生甚至会超越老师，他们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得更高，走得更远。

一个人一生需要很多位老师，每一位老师在人生的不同阶段，都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发挥不同的作用。有志于求学的人，要沿着自己的方向，找到这个领域里的大师，虚心求学，获得成长。

有的小朋友说了，我在学校里就有很多老师教我：语文、数学、英语、音乐、体育、还有美术，孔子上的是什么学校呢？

谈到孔子自己接受教育问题，我们不妨顺路了解一下中国教育史。

生活在两千多年前的孔子，并不像我们今天的小孩子一样，早上起来背着书包去上学，中午在学校吃午饭，下午放学回家。生活在孔子那个时代的人，如果想接受教育的话，需要家庭非常“有实力”。

比如说看书。一件在今天看来非常普通的事情，在孔子生活的时代，可是一般人可望不可即的。

今天的爸爸妈妈们都非常重视孩子的阅读培养，小朋友们不仅有书可看，而且家里也会存有一些自己喜欢的书。这件看起来非常普通的事情，在西周时期，只有达官贵族才能做到，只有他们的家里才有书。完全不像今天，当你想买一本书的时候，去趟书店分分钟就可以搞定，懒得出门在网上下单待在家里就可以收货。

在距今两千多年前的西周，制作一套书的成本十分昂贵，需要很多人力、财力的支持才能完成，那时候造纸术还没有发明，书籍都被刻写在竹木简上。所以“做书”这件事情，只有朝廷有力量实现，民间的百姓们，可能只知道书名，却难得有机会看到书。

因此，有书可读，在当时是一种权力和地位的象征。有学问的人，才能做官，做官的人，又将学问传承给自己的孩子，形成“官学”。在宗法制条件下，子承父业，贵者终贵，贱者终贱，形成家有世业。为官之人，只将自己的学问传授给自己的孩子，平民百姓家里的孩子，很难有受教育的机会。

《礼记 学记》中有这样一段话：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xiang），术有序，国有学。这句话里，家、党、术、国，分别代表不同层级的区域范围，其中，家是指“闾”，二十五户人共住一巷称为闾，依次递进。

在孔子求学的那个时代，没有“读书无用论”这种说法。有书可读，是非常幸运和幸福的事情。

听到这里，有没有倍感珍惜今天这来之不易的上学机会？即使在20世纪，在21世纪，广袤的大地上也仍然有上不起学的孩子，也仍然有没有书可读的孩子，这些孩子需要大家共同的支持和帮助。

私学是相对于“官学”而言的，相较于世代自家传承的官学，私学面向的学生范围更广泛了。为什么会出现私学呢？一方面是因为官学逐渐没落了——因为可以直接继承祖上的产业甚至是官衔，很多贵族子弟不愿意辛苦的学习技艺了，他们变得养尊处优，不再热爱学习了。另一方面是因为社会不断的发展，有越来越多人意识到学习可以提高自身的社会价值和地位，改变自己的生存状态。

现在很少有材料直接探讨孔子上过什么学校，综合孔子生活时期的社会教育体系，我们初步得出这样一个判断：孔子的成长与成才，既有来自官学的给养，但很大一部分是得益于“私学”。因为孔子曾经学琴于师襄、问礼于老聃、学官于郯子、问乐于苌弘，这些人都是当时的私学老师。只有在私人讲学风气相当盛行的条件下，孔子才能跑来跑去拜师求教。唐代韩愈在《师说》中写道：“圣人无常师。孔子师郯子、苌宏、师襄、老聃。郯子之徒，其贤不及孔子。

此外，孔子也将“私学”的模式推广到极致，他创办了学校，招收了很多学生，《史记·孔子世家》记载：“孔子以诗、书、礼、乐教，弟子盖三千焉，身通六艺者七十有二人。

条条大路通罗马，无论官学还是私学，对于一个想要成才的人来说，更为重要的是保持学习的状态，以及持续、专注学习的能力。孔子曾经向谁学习过，并不是孔丘成为孔子的必要条件；孔子终其一生的学习投入，探索精神，才是成就孔丘成为孔子的必备因素。

预告：下一期将和大家分享关于孔子的第三个问题：孔子那么厉害，他到底学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