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闲言（七）

小征是爱人老家一个远房叔叔的孙子，周岁不到的时候，他爸爸就因事故英年早逝了．妈妈以打工为由，也很少回家，这些年来，他一直与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幸好他有个富裕的姑姑，衣食住行，姑姑都给他最好的，物质上从不缺乏，上个星期，爱人与儿子回老家一趟，小征与儿子是隔了五六辈人的堂兄弟，年龄相仿玩得好，他就带两套衣服跟过来小住了．

爱人之前也不知道会把小征带回来，也就没对我说，小征还没到我家，他奶奶的电话就先到了，说小征调皮捣蛋，来我这打扰了，让我多操心，实在不行就早点把他送回老家去．语气十分客气，我反而不好意思，连声答应着。

下午，我就为这个小客人的到来，早早地去买菜准备晚餐了，没相处接触过，也不知道他爱吃什么，就胡乱地买了很多孩子爱吃的菜．当他进门时，看着我，怯怯地叫了声：阿姆｛客家话，伯娘的意思｝．看着这个从小没父母疼爱的孩子，我心里酸酸的，亲热地招呼他安心住下，别拘束，就当自己家一样。

晚饭做好了，我就招呼儿子帮忙开饭，小征也跟着进厨房端菜，我叫他坐下就好，他坚持着要帮忙，我就由他了．看着餐桌上这么多好菜，儿子开心地问我：咋知道小征要来？我笑笑说是先见呗，没提电话的事。

小征礼貌地招呼了我们才吃饭，很拘束，不太敢吃．我与爱人不断叫他吃菜，他还是怯怯的样子．看着让人心疼．饭后，他想帮我收拾，我坚持叫他去看电视，他才作罢．厨房里，水龙头的水哗哗作响，柠檬香味的洗涤剂，在手中漾满泡沫。

我的思绪被拉回了多年前，小征爸爸去世的日子，初为人父的他，才二十五六岁，却扔下父母儿子，去了另一个世界。当时，老家，一座一百多人的小村庄，所有人聚在他家中，陪着他那哭得几度晕过去的父母，默默地抹着脸上的眼泪。

事隔多年，小征也上小学了．也许是特殊的家庭环境吧，这个孩子，眼里总藏着淡淡的忧郁．相处几天，他的懂事，让我心又怜又疼．晚饭后，他自觉地去洗澡，还把衣服泡在脸盆里，想要自己洗，我说没事，我放洗衣机洗，不碍事的，他才没坚持。

早晨，我问他爱吃什么早餐，他说：你们吃什么我就能吃什么，不用特别照顾我的．去超市买菜时,我问他爱吃什么，我给他做．他就说什么都行，阿姆做什么我就吃什么．饭前，他总会把我们招呼一遍才吃饭，吃饱后他放下筷子，说声你们慢慢吃才离开餐桌．真是个惹人疼爱的好孩子。

这几天，爱人出差了没回来．昨晚，小征就问我伯伯怎么几天不在家？我说：＂出差去了，怎么你找他有事么？＂＂嗯＂他轻轻地点头．我走到他身边，问：＂有什么事，与我说一样的，看我能帮你不？＂他低下头，说：＂我想叫伯伯送我回家。＂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有点诧异，才来一个星期就想走了，是不是我们对他不够好，还是他自己不习惯呢？便小心翼翼地问：＂阿姆这不好玩么？＂他抬起头，望着我说：＂好玩，只是我想奶奶，我不在家，奶奶会很闷的，所以我要回去。＂我心一疼，这乖巧的孩子，叫人怎么不爱你啊。

我抚抚他的头发，说：“没事，你一定要走的话，伯伯不在家，阿姆送你回去啊。”“你没车子，怎么送？”他望着我说。我笑了笑，说：“傻孩子，我们坐车回去啊，很方便的。”“哦”他开心地点点头。望着他，我心抖落一声无言的叹息。

有位著名的儿童小说作家说过：每个孩子都是天使，幸福家庭的孩子是完美天使，单亲家庭的孩子是单翼天使，失去父母的孩子是折翼天使。小征，一个懂礼貌知礼仪的好孩子，上天偏偏折断了他的双翼，小小年纪的他，也许还不知道这种折翼的疼痛将伴随他的一生。但愿，未来的日子里，他能展开心灵的双翼，在人生的风雨中，展翅翱翔……（写于2011年11月8日）

网名：一泓夜雨；对文字抱着虔诚的态度，相信一支瘦笔，能写尽红尘清欢。此生最大的愿望是:想平凡的事，写平凡的字，做平凡的人，用文字演绎属于自己的精彩。QQ号：1273853357   微信号：ae12738533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