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届天津散文杯征文】家乡的婚礼

家乡的婚礼  

  河南 李炜 

五一假期，我带着爱人、孩子，回老家参加了一场朋友的婚礼。

我的老家，在周口商水县练集镇的一个小乡村里。儿子三岁多了，还是头一回跟着我回老家，说起来，我也有很久没有回来了。一下高铁，我深深地吸上一口家乡的空气，清新且湿润，带着泥土的芬芳，还是那么熟悉的味道。

我们穿城而过，通过车窗玻璃，看到街道两旁一排排高楼大厦熠熠生辉，公园、广场穿插其中，绿树成荫，繁花簇锦，还有，激情奔放的体育中心让人眼前一亮、恢弘大气的博物馆令人不住回首仰望….. 一路惊喜连连，处处感受到家乡的新奇变化。

半小时的路程，我们的车便缓缓拐进了村里，远远看到好友栋梁他家新盖的房，房前屋后，彩旗飘扬，路边搭起了戏台，锣鼓喧天，唢呐声声声入耳，喜庆又俏皮，儿子兴奋地在车上蹦来蹦去。我们的车刚接近胡同口，顷刻间，礼炮齐鸣，家乡的父老乡亲用这特殊的方式迎接远道而来的我们。还是头回受到如此隆重的“国宾”待遇，感到荣幸之至，儿子却被这声响吓得赶紧捂住了小耳朵。

一行人簇拥着我们进了屋，早有后生跑前跑后，端茶倒水，又是拿水果，又是塞喜糖，忙得不亦乐乎。我们坐定后，仔细打量这屋里的摆设。这间是新人的婚房，宽大的客厅窗明几亮，大红的喜字贴在门上，崭新的家具家电透着时尚，整个房间布置得温馨且浪漫。

栋梁他爹六十多了，里里外外张罗着，逢人就作揖递烟，乐得合不拢嘴，看到我们来了，更是激动地眼眶湿润，语无伦次。我忙上前，先是表示祝贺，接着询问老叔老婶身体状况。“好着呢，好着呢。”老叔精神饱满地说。老叔打开了话匣，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我顺便问起如今老家的生活情况。老叔兴奋地介绍说“现在咱们村生活都好了，镇上的超市里吃的穿的啥都有，可丰富了，种地也现代化了，村里的路也修好了，出门都有车，去哪儿都方便，一下都兑到麦地里，家家户户都盖的小洋楼。”我连连点头“不错，真不错啊，比我们在城里住的宽敞多啦。”这时，老婶在一旁接过话茬“我们家这在村里都不算啥，比我们家强的太多了。”说着，叫上我们上楼去瞧一瞧。上到楼上，只见卧室、书房、储藏室，一应俱全，连儿童房都备好了，更让人羡慕的是，楼上还有一个大平台，站在这里，视野开阔，都能看到远处的田野，夏天在这里乘凉、赏月，喝着啤酒，来个烧烤啥的，想想都惬意啊！

欣赏完栋梁的“小洋楼”，儿子跑过来，拉着我的手，想让我带他出去走走。好啊，城里的孩子没见过麦田，正好让他长长见识。我领着儿子出了胡同，走不多远，眼前就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麦地，一排排麦苗青绿，在骄阳照耀下精神抖擞，微风吹来，麦穗点头致意。儿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大麦，高兴地手舞足蹈，在田边撒开欢儿奔跑、嬉闹。我告诉他，咱们吃的面就是从这里来的。小家伙很是诧异，问道“这怎么吃啊？”我一步一步给他讲解道“我们要先把麦子收割下来，做脱杆处理，俗称叫'打麦’，然后进行晾晒，还要经过很多道工序，最后磨成面粉，就可以蒸馒头、包饺子、压成面条等等。”说着，我就近抽出一支麦穗，一点一点剥开麦粒给他瞧。“这现在还没成熟呢，等到由绿变黄，大概再过一个月吧，这里就会是金灿灿的一片，在天地之间，在希望的田野上。”想到这里，我的心情竟有些激动，或许是心系麦田在外漂泊的人对家乡的那份情怀吧。这就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土地，不管时间走了多久，总让人心存挂念。

田垄边，农家人还见缝插针，种了一些蔬菜，有黄瓜、西红柿、豆角、蒜苗......儿子最喜欢吃黄瓜、西红柿了，看到红彤彤的西红柿，绿油油的黄瓜，馋虫都要被钩出来了。兴冲冲地跑过去就要下地里薅，我忙叫住他，告诉他什么样的西红柿可以摘，黄瓜该怎么摘。在我的耐心指导下，儿子掌握了要领，学着亲手采摘劳动果实，与蔬菜来了一场“亲密接触”，开心得不得了。

儿子正玩得尽兴，就听又一阵锣鼓声、唢呐声、鞭炮声，响彻云霄，有小孩子高声喊道“新娘子接回来了。”我朝着新房方向看去，只见迎亲的婚车一辆接着一辆，好戏要登场了。我叫上儿子，回到婚礼现场。

小院里，已然里三层外三层，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楼上楼下挤满了人，有亲戚朋友、三姑六婆、同学同事、邻里街坊，现场人声鼎沸，欢声笑语，热闹非凡。司仪清了清嗓，示意大伙安静下来，婚礼仪式正式开始。首先感谢了所有到场的来宾，接着，伴着一段音乐响起，司仪深情并茂地介绍起一对新人从相识到相恋的经历。在场的未婚小青年听得很认真，不时笑着接话，和台上互动。司仪很善于调动气氛，一番往事叙述与回味，令新郎感动得潸然泪下。走上台来，半天激动地说不出话，司仪打趣道“可以理解啊，新郎官今天万语千言无法表达内心的汹涌澎湃啊，赶紧汇成一句话啊，说不出来，就唱两句。”底下有年轻人跟着起哄，“唱一个，唱一个。”栋梁平复了一下情绪，兴奋地说“好，我就唱两句吧，刘德华的《今天》。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梦了好久终于把梦实现”。台下纷纷鼓掌叫好。司仪接过话茬“让咱们这么帅气的新郎等了这么久，梦了这么久的人，到底什么样啊？大伙想不想看啊？”台下异口同声地回答“想”。“好，那让我们隆重地有请新娘”，大伙目光齐刷刷扫向舞台对面，这时，新娘在音乐声中款款登场了。新娘是位小学老师，落落大方，学过舞蹈，走上台来，还特别为现场来宾奉献上了一段“孔雀舞”，优雅从容，全场报以热烈的掌声。婚礼仪式进行的过程中，最让我感动的是，新娘参拜公公婆婆环节。淳朴的老叔老婶被请上了台，大概是少有在这么多人面前登台、被关注，二位老人有些紧张，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司仪活跃一下气氛，问老叔“叔叔，今天你儿子栋梁的大喜之日，您高不高兴？”老叔回“高兴！”“高兴，就要笑出来啊！”老叔嘿嘿咧嘴乐了一下，底下人群哄堂大笑。司仪有问老婶“阿姨，您对新媳妇满意吗？” 老婶大声回答道“满意！”“听出来了，阿姨这是发自肺腑的满意啊。”台下不住地鼓掌。接下来，新娘给公公婆婆端茶，司仪问新娘“这以后要怎么称呼啦？” 新娘很懂事地冲着公公婆婆说“爹！娘！”“哎”老叔老婶忙不迭答应着，脸上乐出了花。这时，新娘端上茶杯，递到了二老面前，真切地说“感谢爹娘这么多年的辛勤付出，为了这个家起早贪黑，风里来雨里去，为了供养栋梁和小妹上学，吃了不少苦啊，现在咱们家生活条件好了，我和栋梁也都工作了，挣钱了，以后您们该歇就歇歇，让我们多尽尽孝心啊！”说到这里，新娘子声音哽咽，老叔老婶喜极而泣，在场的人们无不为之动容。爱人也情不自禁，被感动得眼眶湿润，我在一旁为她递上纸巾，让她沾沾泪。

家乡的喜宴，与城里的不一般。城里的婚宴通常都在大饭店，包间大厅，摆上几十桌，而我们乡下，就在自家院里，支起一口大铁锅，杀猪、宰鸡、收拾鱼......村里会做饭的都请来了，村里有威望的长辈给张罗着，谁干啥，谁干啥，分工合作，各负其责。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咱们这里一家结婚全村男女老幼都来帮忙。仪式完毕，喜宴开席啦！楼上楼下，院里院外，摆了有五六十桌。鸡鸭鱼肉样样有，菜都是自家地里的，黄瓜、蒜薹、辣椒、土豆、茄子、西葫芦......新鲜、无公害，放心吃。酸的、甜的、咸的、辣的，五味俱全。家乡人实在，待客一定要让客人吃到满意，流水席，一道接一道，大盘小盘，杯盘交错，荤素搭配，品种多样。人们说说笑笑，为新人送上祝福，也加深了彼此之间的那份亲情。

家乡的婚礼，透着浓浓乡土气息，红红火火，十分热闹。这一趟家乡之行，让我深深感受到“美丽乡村”给家乡带来的翻天覆地变化，国泰民安，家乡人民生活越来越好，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肺腑的喜悦，对未来美好生活充满憧憬与向往。

李炜，笔名炜子，河南郑州人，郑州市作家协会会员，喜用文字记录人生的喜怒哀乐，作品散见于《大河报》《郑州晚报》《京九晚报》《人民邮电报》《精神文明报》等报刊、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