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文学】李志鹏||申彦二三事

申彦二三事

文/李志鹏

下午,骄阳似火。

申书记的电话铃响了。接通电话后,申书记的面色逐渐凝重起来,他在电话中应道:“前次我们就给做了好多工作,这家伙还是如此。你先保存好证据,我们先商量一下吧!”挂了电话,申书记哎的叹了一声自言到“好事难办呀!”,对同在村址里的片长说道:“申彦又把施工现场给破坏了,再咋办呢?”

申彦,年龄五十出头。几年前摔伤了一条腿,落得走路一拐一拐的,残联确认残疾程度为肢体三级残疾。申彦早年间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原来曾有家室,因为人残暴,经常无故毒打家人。据说一次把一锅刚做熟的饭浇在了妻子的头上,最终妻子忍受不了家暴、看不到活人的希望离家出走了,最后申彦一人独自生活,被纳为低保。几年前确定贫困户的时候,申彦同时被评定为贫困户。

牛家堡村的后街原来崎岖难行、泥泞遍地,机动车辆根本难以通行到达。为了解决这一问题,镇上统筹资源、调度力量,拆除了两边的乱搭乱建违建,收回被群众乱占的公共区域,填埋了中间的弃用水渠,新建成了一条宽阔笔直的大道,并协调资金予以硬化。于是背街的面貌焕然一新,彻底解决了多少年来困扰背街群众的根本难题,实现了大家多少年来的期盼、愿望!所有群众皆大欢喜,都有一种改换了天地的感觉!为了进一步美化背街、进一步方便群众,镇上为牛家堡背街争取了吸水砖铺设和植树绿化项目。五月份的时候,工程队开始进驻施工了。在镇政府、村两委班子的工作下,化解了许多涉及群众具体问题,工程得以比较顺利的进展实施。在背街转弯的地方有一处宽约不足一米、长约十多米的土坎,长满了蒿草。从现状看,应是属于集体的地方。经多方求证核实,这块地方是原来水渠的边埂。施工队在此载好铺吸水砖的护板后,第二天发现被人推翻了,部分护板也不见了。施工队负责人经多方了解打探后,证实了这件事是申彦所为。申书记与两委其他干部找申彦处理这事,申彦的理由是那块地是他的,凭什么他人要随便占用?大家问水渠的边埂什么时候谁给他了?申彦回答是他占来的。申书记道:“集体的东西难道是你想占就能占的吗?你占过来就属于你的了?这是乱世年间还是法治时代?我们原谅你一次,不再追究你犯下的错,那块地方是属于集体的,希望你再不要干扰施工、破坏工程。你要清楚,那是在给全村人办好事。”沈彦瞪着三角眼瞅了瞅大家,什么话也没有说。

片长停下了手中的活,从座着的椅子上站起来踱了两步,对申书记说:“我们先去现场看看吧!”

几分钟的路程,便步行到了现场。

负责人走了过,嘴里叼着根烟,一脸的无奈。他给大家递烟寒暄,介绍了事情的具体情况。那一块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被拔出来的护板,有缺角的、有断为两截的!负责人声音有点嘶哑的说道:“领导们,你们得想想办法呀,像这样我们怎么施工呀?”“申书记,你打电话把申彦叫过来吧,我们当面进行处理。”片长对申书记说道。申书记拨通了申彦的电话,但连拨三遍无人接听。“军平,你去家里看看在不在,在的话就叫过来”申书记对会计说道。一会儿,会计回来了,他说申彦家没人。

片长对负责人说:“你先在别处施工吧,我们先联系人做工作。”

大家找了申彦几回没找到,打了几次电话无人接。

过了几天,施工负责人找到村干部,说各处的活都干完了。大家商议了下,决定让直接在哪儿再次施工。

动工后的第二天,施工负责人又给书记打来了电话,说施工现场又被人破坏了。无奈之下,书记建议施工队给派出所报案,村两委也就此事向派出所反映。施工队报案后,派出所答复有空了他们来调查。

牛家堡的背街有一口古井,井水甘甜清冽,许多人都喜欢吃这口井里的水。

清晨,妇联主任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开门一看,邻居郑大伯一副激愤的样子,说:“三芳,你是干部,这事你得管管,不知是那个王八羔子把'屎’屙了一井,水也吃不成了,是那个断子绝孙的家伙,你们管管!”井就在妇联主任家门前二三十步。在现场看了看,井边和井台上都是酒后的呕吐物,秽臭不堪。妇联主任皱了皱眉,说:“大伯,你先回去吧,待会儿我这去找大家。”

吃过早饭,妇联主任风风火火、三步并作两步很快赶到了村址。书记、主任、驻村干部都在里面。妇联主任对书记说:“你听听申彦在八社群里面都说了些什么!”同时打开了手机,开始播放微信群里的语音信息。大家听了听,手机里传出了申彦细若蚊蝇、音调怪异、吐词含糊、断断续续、歇斯底里的恶心声音。微信群里的语音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说的是两个时间段内两个事件的内容。第一件事是几天前在微信群内辱骂妇联主任及其它村社干部的。用词下流污秽,极尽侮辱诅咒之能事;说事天马行空充分体现臆想之天赋。先是说妇联主任将收缴的医疗保险、养老保险费都中饱私囊了,干部们都不是好东西,上面给的东西都被他们贪污了,好处都给他们亲戚了等等。具体是什么东西、什么好处没说出具体内容;再是对妇联主任、村社干部进行恶毒语言诅咒,号召大家给村社干部找事,把村社干部给放倒。第二件事是昨晚的事,是在微信群内告诉他的好友们,说他喝酒后都吐到井里边了,让好友们都别吃井里边的水。不知是这个家伙发错群了,还是故意发在了这个群?

听罢这些语言后,大家气愤的不得了,都愤愤地说:“青口白牙,信口雌黄,真该遭天打雷劈”,“不积一点阴德的家伙,下辈子牛马不如”,“造谣生非、中伤、诽谤他人,难道可以不受法律约束吗”,“申家的坏种,坏事做绝,坏话说尽,这辈子拐了,下辈子还会断胳膊、当哑巴”……

妇联主任愤愤的说:“书记,村上得把此事处理一下吧!不然我们的人格何在?村社干部再如何开展工作呢?”申书记说:“我们再找找派出所,这样的事派出所应该管管吧!”

第二天下午,一辆警车停在了村址院内。车上下来了两名穿警服的警察,是镇派出所的干警。他们是来处理申彦事情的,让村上的干部带带路。到申彦家后,正好这家伙在家。申彦望了望进来的警察,心神不定的瞅了瞅这个,瞅了瞅那个,眼神里流露出不安和隐约的恐惧。“你是申彦?过来”,所里的同志喊道。申彦有些怯生生的来到了小院南侧的梨树底下。所里的同志不说话,眼神凌厉的盯了申彦一会儿,申彦被盯得六神无主、脸色怪异、眼神紧张而又慌乱,不敢正对警察的眼光,目光偶尔相遇便急忙躲开,望望这儿、望望那儿,像来到了一个陌生而又不可预测的环境中一样而忐忑不安。“你为什么在公共吃水的井中呕吐?”警察问。申彦不答,但腿明显有些发抖。“为什么在群里散布谣言,辱骂干部”,警察又问。“我没说过”,申彦回到。所里的同志打开了微信群里的录音让申彦听,申彦把头低到了最低程度,一句话也不说了。“说,为什么要这样”,警察厉声喝问。申彦什么话也不说,他的双腿抖得更明显了,两个裤腿像风吹一样有规律的摆动着……

所里的同志对申彦进行了批评教育,了结了此事。

六月份某天下午,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从一个院子进去有一座院落,在荒草杂生、杂物乱堆的院内坐落着两幢房子:西房是5.12灾后政府出资村上统一筹建的三间砖混平顶房,外面刷着统一的标志色黄色涂料;北房是五间非常有年代感的土棚房。屋顶大部分都坍塌了,屋内可以看到天上,天上可以看清屋内。残存的横梁和立柱,提示着这还是存在着的房屋。未塌的房顶,都深深的陷了下去,滚椽都成了朝下弯曲的一张弓,如果有人能够在上面轻轻地拍一下,它一定会轰然倒下。这个院落是申彦的。沈彦住在统建的西房内,北房是先人留给他的老业。

镇长望着房子围绕院落转了一圈,一脸严肃的对身边人说:“这样的房屋不拆还在等什么?必须无条件的马上拆除。”

创建全域无垃圾环境,狠抓人居环境整治工作,是近两年以来乡镇工作的重头戏,是脱贫验收的内容之一。从去年开始,镇上同时着手抓拆违拆危拆旧治乱,今年更是作为重点与抓手来抓,在全镇范围内同时大力掀起拆违拆危拆旧治乱活动。

申彦的北房,是牛家堡少有的危房之一。存在着确实的安全隐患。出于为群众负责的考虑和职责所系、工作要求,从去年开始,镇村干部多次动员申彦拆除该房,并对申彦许诺:拆除的费用、力量由镇村无偿提供;拆下来的木料按主人的要求进行放置处理;拆除后的现场按照主人意愿整理为院落或菜园;并适当给予临时救助资金。开始找申彦做工作时,申彦都不听,转身就走。几次三番后,申彦给了答复:房屋不能全拆,将屋顶处理处理就可以了。如果按申彦的方案来,虽不能完全解决隐患,但也确实能降低隐患程度。经与镇上沟通后,镇村干部答应由村上和申彦共同想办法为其更换彩钢屋顶,申彦的回复却是待他考虑考虑再说。几次催促后,申彦又提出了条件:对房子改造或拆除后能给他给多少万元?镇、村干部面面相觑,哑然而笑,但还是不得不对其进行耐心解释:国家没有为你拆除危房还对你进行补助的政策;村上设法出资帮助你,是因为考虑到你残疾的特殊情况,而不是有你应该享受的政策资金;不知道你的这种想法是怎么产生的?希望你不要道听途说、受人蛊惑,你认真了解了解政策。你已经享受了建房四万元补助政策,我县的政策是不能再次享受的;我们对你做出的这么多承诺不是对任何对象都这么做的,希望你理解村上对你的善意与关怀,对此有个正确的认识,珍惜这不可能常有的机会!申彦听后哼到:那你们就别打我房子的注意了,我的房子死活是不让动的。

然后此事就僵持到了冬天,然后也就拖到了今年的此时。

片长听了镇长的指示,心想:完成任务像下达命令那么简单吗?当然,要简单也能办到,一是可以三下五除二的强行拆掉,上面给这个政策了吗?谁敢承担可能的后果?二是满足当事人的所有要求,谁能办到呢?忘了一眼一块的支部书记和村委会主任,片长对镇长道:“镇长,这户人的拆危工作,我们从去年就开始开展了。该想的办法都想了,该采取的措施都采取了,当事人总是顽固不配合,提出了许多无理的、无法满足的条件,不然我们早就拆除了!”

“我只要结果,不要过程。那是你们思路有问题,措施不得力,方法不对头,工作不到位。”镇长回到。顿了顿又说:“不管怎样,你们必须给拆倒,无论你们采取什么办法。别的村都拆倒了很多都没事,为什么就你们的事多?”

大家相互瞅了瞅,谁也没有说话。镇长说了声“我走了,你们抓落实吧!”然后和司机驱车而去。

回到村址,很一会儿都没有说话。支部书记漫不经心的翻着桌子上的什么,会计在低头看卓手机,主任端着一杯水望着大家,两个驻村干部在把弄着电脑。一会儿,副书记忽然“嘿”一笑道:“工作可真难搞呀,群众不了解村上,镇上不体谅一线干部,难呀!”“书记,该咋办呢?”片长问到。

书记没有吱声。一会儿,干咳两声道:“该想的办法想了,该说的话说了,再咋办呢!”

又是沉默。

“镇长说了,不管怎样都得拆倒,办法我们自己想,再就搜肠刮肚的想吧!”片长说道。

“那就只好再去当孙子,再去受窝囊气,看会不会有奇迹发生。”书记说道。

“我看也就只有这样了!”副书记应道。

找了两次申彦没找到。第三次,终于在申彦家碰见了申彦。“你们来干什么了?”这是申彦见面后的第一句问候。“还是那事,就是你拆房子的事。”片长回到。“不让拆,看你们把我是能杀还是能刮。”大家也没再进行争辩,只是不断地给他讲当下全县、全镇的拆除政策和工作开展形势,并竭尽所能的动员其“开窍”。口舌费尽,软磨硬缠了近两个小时,奇迹出现了,申彦罕见的说:“你们先去,我先央人把里面的东西搬出来吧!”大家感到莫名的兴奋,有些激动,又对申彦似乎有些感激,似乎申彦给了大家莫大的面子,似乎申彦把大家从深坑里拉了上来一样。大家几乎同声说;东西你不要操心了,我们给你想办法。“不必了,我自己来”,申彦答到。

大家关注着申彦的动静。三四天过去了,申彦的院子内依然静悄悄地,申彦似乎也不见了踪影。大家高涨的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副书记说:“我们肯定是上当了,那家伙一定是给我们来了一招缓兵之计!”

一周过去了,大家去申彦家探视了好几次,那个院子一丝变化也没有发生。

大家再也沉不住气了。镇上每周都在通报进度,申彦的危房拆除也成了主要领导每次挂在嘴边的话题。

此日一大早,大家来到了申彦家,唯恐迟了又会找不到这家伙。在院内喊了几声没应答。会计靠近窗户看了看说:“在床上呢!”推开门,那家伙眯着眼仰面躺在床上。见大家进来,极不情愿的转了下头,又转回去了。“你怎么还没搬?”支部书记问道。申彦没有应答,旁若无人的依旧眯着眼“闭目养神”。支部书记再也忍不住了,厉声道:“镇上要求对不配合的群众采取强制措施,我们为了照顾群众的利益,和大家和谐处事,尽量不采取大家都不愿意的过激手段。希望通过我们的付出换来大家的理解和支持、主动配合。现在看来这种仁慈心肠并不是人人都会领情的。看来对你这种人,我们非得采取非常手断了!我今天告诉你,从今天算起三天之内你自行搬出东西并拆除,如若你到时办不到,我们雇用机械给你无条件的拆!”旁若无人的申彦忽然从床上立起身来,指着书记一本正经的说:“你们是强盗吗吗?好,你敢如此,我走,把这里全给你了!”

三天过去了,申彦的那些“宝贝”依旧稳坐在“宝殿”之内。

这天下午,村上召开了两委扩大会议。参加会议的有片长、驻村干部、村干部、所有社长和保洁员。会上,片长和支部书记安排了明天的工作—搬申彦危房内的东西、拆申彦的危房。对大家强调了工作的重要性,要求所有人都必须参加,无论什么原因什么人也不能缺席,否则从严处理。并要求大家带上镢头、铁锨。

第二天上午八点多的时候,大家聚集到了申彦的院中,大约有三十人左右。找了一阵申彦,不见踪影。片长在院内转了两圈,抬头与支部书记目光相遇,对书记说:“这家伙怕是真如其所说溜走了”。

两人来到距离大家较远的地方。申书记道:“现在怎么办呢?”片长想了想说:“还是把情况给镇上报告一下再做决定吧!”打罢电话后,片长对书记说:“领导指示是我们别被人吓着,工作要继续落实。”书记摇了摇头道:“哎,那就照办吧!”

考虑到可能的情况,让村干部叫来了申彦的邻居。给邻居说明了情况,让邻居见证要搬移的财物和过程。安排人员进行现场录像。书记下令让大家开始搬东西。

要搬的东西除了两条柜和一些古老的生活用具外,几乎都是一些无用的垃圾。所有的物件布满了灰尘油渍,弄得参与的人都成了油坊作业者和土行孙,把俊男靓女们都弄得狼狈不堪。

干这些脏活、累活都没说什么,但搬的过程中发现的几样东西,让大家炸开了锅。

“大家快看,这是什么?都长着绿毛!”

“这是腊肉,你看都生蛆了!不知放了几年了!”

“听说几年前他妈在世的时候想吃腊肉,却被这家伙打了一顿!有放着让烂的肉,却没有让娘吃的,造孽呀!”

“快看,这几袋大米都变成红色了,腐烂完了!”

“哎,遭孽呀!一斤大豆三元钱呢,宁愿烂掉,也不卖了,真不知这厮是怎么想的,不可理喻呀!”

“你们看看,这几袋子面也都生蛆了!这面好像还是几年前的救济面!”

“有生蛆的面,邻居家都在喂猪,为什么不送给当饲料呢?却宁愿去让生蛆!”

“对这样的人,还定为低保户、贫困户?这是养懒汉哪!”

“这样的人就算是冻死、饿死也不应该管!可惜国家的钱、可怜党的好心了!”

大家对这个挑战为人道德、行为底线的“人”愤怒的评议谴责着。好一部分人都把申彦的“杰作”发在了微信群、朋友圈,立即就炸开了锅,迅速的传遍了全村和四面八方,各种愤怒的声音和诅咒铺天盖地而来,什么“死后阎王爷要拔牙”、“下辈子还是叫花子”、“来世一定是条狗”……

整整一上午,算是把家什给转移完了。下午,人机配合开始拆除。屋檐部分煞是难看,坏了却没有朽断的木头凌乱不堪的挂在门前,叉在木椽上的土块长满了长长的蒿草,一副破败至极之象。小装载机把这些扳了下来,大家将这些朽木料抬离了现场。用的是小型装载机,由于条件限制,继续拆除出现了难度。申彦至今没有现身。大家商量后,决定先停了,看看后续的反应再说。

一晃七八天过去了,大家悄悄地关注着申彦,但总是没见踪影。

大家觉着心里有些不踏实,决定再向主要领导汇报。得到了两样答复:

“谁让你们这样做的?什么时候我让你们这样做了?真正惹出了事情,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干什么工作,都要以稳定为前提,这个不知道吗?老工作人员了,还干这种事”这是一种声音。

“你们把人找回来,他能跑哪儿去?他能怎样?找回来继续做工作”这又是一种声音。

两种指示,都是“深不可测”,都“英明”无比,但这些“指示”都让人不知从何抓起。

无奈之下,大家决定观望观望再说。

大家同时也关注着申彦的消息。十多天过去了。这天,支部书记悄悄对片长说:“有好消息了!我私下设法打探,申彦前天晚上回家了,然后早上又悄悄走了”。片长听后笑道:“这就好,这消息让人如释重负、轻松了不少啊!我们的心底也就有底了!”顿了一顿有对书记说:“先把这个消息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我们的所有干部,以免节外生枝”。

省委包抓岷县脱贫攻坚工作誓师会后某天下午,艳阳高照,包抓镇的县级领导汪副县长来到了牛家堡村。它要求镇村干部把她领到全村脏、乱、差问题最严重及“三保障”有问题的户上看看。脱贫攻坚是当下最严肃的政治,是不敢马虎的,大家把汪县长带到了确实条件最差的几户贫困户家中,申彦家是其中之一。汪县长在申彦家看了看,做出了指示:一是危房必须拆除;二是土院墙必须裹平刮白;三是院落必须给收拾干净整洁;四是必须给安上大门。

汪县长走后,片长问镇主要领导,落实这些指示,资金是否能得到保证?主要领导回复是先找人把活给干了,资金以后想办法。

大家召开会议,再次就此事进行了分析商讨、安排部署。

某天,组织了所有的村社干部、保洁员,又向申彦家浩浩荡荡的进发了。这天申彦也不在家,大家一鼓作气,半天的时间,把这座危房给彻底的拆倒了!镇、村干部相视而笑,长长的出了口气!

按照安排,村上费尽周折总算找了一个愿意揽活的小老板,先垫资为申彦裹了墙、刮白了墙,补砌了残缺的院墙,安装了新大门。至于钱有没有着落,那是以后的事,先走一步算一步吧!然后村上组织人给申彦清理了院落。

有一天小老板给大家看了一张照片,申彦在新安装的大门前偷着笑。

后来申彦每碰到镇村干部,就说损坏了他的这、他的那,要求给出说法,大家也懒得理他了。

为了进一步改善人居环境,上面规划了晾晒场和储藏棚项目。按照镇上的安排,牛家堡村对符合条件及有实施必要的贫困户进行了摸底。

申彦不是“四有”人员,院内杂物乱堆、垃圾遍地,既符合对象确定条件,更有实施的急切必要。

镇村干部来到了这个几乎是“唯一”、难以下脚的院内。这个院落内房前的台阶边放着两盆花,与这个院落形成了一种奇特组合,让人给这个院子、这个院子的主人进行定义带来了难度。大家最后找到申彦,给他说明了项目的具体情况,分析了他实施项目的必要性,动员他报名,待项目批下来后实施,以改变他的人居环境状况。经过几次做工作,申彦同意了给他报名申请。

过了些时日,项目批下来了。

镇、村干部找到了申彦,通知他尽快动工。申彦问镇村干部:“能给多少钱?”“储藏棚1200元,晾晒场1800元,这些在摸底报名时都给你说清楚了呀”镇干部回到。

“那些钱太少了,我不干了”申彦很干脆的回到。

大家有点愣住了,面面相觑。转瞬大家也回过了神,驻村干部说道:“如果你按要求的最小面积来建,这些钱就够了,这都是按市场价格计算的。如果你要扩大面积肯定你自己还得添钱”。“没有赚的钱,我建它干啥?要建就得把我说的地方建满,但我没掏的钱,不然就不麻烦你们了,我不要这个项目了”申彦答到。

驻村干部急了:“你怎么能这样呢?定下来的项目必须实施”。“不麻烦你们了,给别人实施去吧”,申彦说着,背着手,一拐一拐但却悠然的出门而去。

“妈的,畜生都不是好畜生,还要让我们当人看,当爷对待”,村主任气愤的骂道。

接下来,大家又耐桌性子、陪着笑脸、说着人家爱听的话做动员;暗地里找和申彦关系好的人从个人关系的角度做劝说,都无果而终。

有一次,大家又去找申彦做动员。恰好申彦的一个别村的一块唱花儿的好友来访。朋友听大家劝说后,对申彦说:“这是党和政府、这些干部对你的关心关爱。除了他们,你的那个亲戚或朋友愿意平白无故的主动给你一毛钱?你就是睡猪圈,又有谁会看到你?有谁会把你当一回事?傻子、懂事点、知足点,有人把你的事能当回事,把你看在眼里并给你帮助,是你遇到贵人了,是你烧高香了,是你遇到活菩萨了,这个贵人、这个菩萨就只有这一个,就是党、就是这些干部,错过暖水就是冰,珍惜珍惜机会,赶快按干部们说的办吧!”

“你想座了就座,不想座了就滚回去,别在这儿放屁了”申彦对朋友怒吼道。

朋友气的从坐着的凳子上站了起来,说道:“你呀,真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你是谁?才知道你的本质是这样的!”然后转身出门而去。

村上就此事给镇上进行了反映,希望将申彦的项目予以调整。镇上的答复是项目定了就必须实施,不能更改。村上一再陈述理由,镇上说那是你们当初自己摸的底。

支部书记有点气愤的说道:“上面也有点官僚了,做决定也太机械了,怎么不从不从实际出发呀!难道不懂必然和偶然、矛盾的普遍性与必然性的辩证关系吗?成的机械唯物主义者、教条主义者了;难道不知道这个世上有一种出尔反尔的人吗?”

项目既然无法调整,就还得挖空心思、用尽办法寻求落实。

大家也想到了找工匠给申彦强行建起来,但资金到时是打在了申彦的一折统账户上,工匠的钱从哪里来呢?

八月份了,县上要对项目进行验收了。申彦的事,还没有进展。

这期间,镇村干部找了申彦许多次,讲情面、套关系,近乎哀求的祈求人家,但依然如故。

也许天无绝人之路吧,也许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吧,终于在镇村干部感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大家冒险的告诉申彦可以降低标准实施。终于申彦弄来了几张彩钢铁皮,铺在了原来的一间简易草棚顶上了接了工作!

2020.12.29

作者简介

李志鹏,男,甘肃岷县人,业余文学爱好者。

图文编辑/陇上光明

编委:

赵富有 毛韶贤 岳海明 赵小军 张素云 合非 赵鹏  刘金

投稿要求:尊重原创和首发;附个人简介和个人照片。

● 由于人力有限,来稿自行校对文稿错别字和标点。

美术指导:马小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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